市長身邊的人都能主動的把消息透露給陳青,他這位跟隨的領導到底有多大的能量,鄧明心里多了一桿秤,也慶幸自己的選擇。
陳青面無表情地點點頭,示意鄧明出去,然后才撥通了柳艾津辦公室的直線。
“柳市長,我是陳青。”
“陳青啊,”柳艾津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斟酌,“你心情沒受什么影響吧?”
“謝謝市長關心,我沒事了。”陳青語氣平穩。
他身體的痛,早就已經忘記。
甚至輕微的磕碰,他現在基本都懶得反應。
“嗯,那就好。”柳艾津頓了頓,切入正題,“金禾縣引入京華環境的事,省里很關注。”
柳艾津的話停頓了一下,但陳青心知肚明接下來的話,卻僅僅只是“嗯”了一聲。
柳艾津在電話里也感覺到了陳青現在的心情。
繼續解釋道:“不過,市里這邊也有一些聲音,主要是擔心資源過于集中,可能會影響石易縣那個‘樣板’的后續發展。畢竟,兩個縣同屬江南市,還是要有全市一盤棋的考量……”
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市里不希望看到金禾縣風頭過勁,以至于沖擊了之前傾注大量資源打造的石易縣樣板。
陳青沉默了幾秒,開口時聲音依舊平靜:“市里的顧慮我明白。我會妥善處理,請市長放心。”
掛斷電話,陳青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要不是因為馬慎兒的中毒,他敢肯定,此刻不是柳艾津打電話來語氣平淡的給他解釋。
很大可能是被叫到市里,指責他不分輕重。
特別是柳艾津,把自己從楊集鎮“撈”上來之后,幾乎所有的矛盾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當他想要證明自己的時候,柳艾津的支持顯得就很有限。
似乎不太愿意讓他成為“明星”。
但金禾縣的改,不是經濟和體制的改革,而是比石易縣更難的推倒重來。
石易縣是從零到一,只不過比較低,加上自己規劃的“環保產業園”高,很容易出成績。
但金禾縣不一樣,是推翻之后,重新起步,雖然保留了主要的礦業,但幾個大氏族的倒下,對經濟指標和就業還是有影響。
要不是他有全盤考慮,恐怕是上有壓力,下有民憤,金禾縣早就動蕩不安了。
從鄧明轉達歐陽薇透露的信息那一刻開始,他心里已經有了應對的辦法。
先給柳艾津打電話,也不過是確認一下。
得到驗證之后,他沒有心情去猜想鄭江書記是不是也一樣。
立刻拿起手機,找到了鄭天明的號碼撥了過去。
“鄭總。”
“陳書記!”鄭天明的聲音透著熱情和刻意壓低的情緒,“您的事我聽說了”
“鄭總,”陳青打斷了他,語氣沒有波瀾,“市里對我們在金禾縣的項目,有些不同的看法。認為可能會影響他們在石易縣的布局。這個消息,你應該已經知道了。”
“項目上的事您放心,我們這邊籌備一直在推進。”鄭天明回應道。
“我知道,但市里給我提醒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鄭天明是何等精明的人,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關節。
“陳書記,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京華環境的戰略布局,應該由京華自己決定。如果金禾縣的投資環境存在不確定性,集團重新評估資源的投放優先級,也是合情合理的商業行為。”陳青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清晰的指引。
“我的意思是,京華環境的戰略布局,應該由京華自己決定。如果金禾縣的投資環境存在不確定性,集團重新評估資源的投放優先級,也是合情合理的商業行為。”陳青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清晰的指引。
鄭天明立刻心領神會:“我明白了,陳書記。集團總部確實對投資環境的穩定性有嚴格要求。我會立即向董事會匯報相關情況,并暫緩石易縣項目的下一階段資金撥付,等待集團的進一步評估指示。”
“嗯。話是你說的。”陳青淡淡的說道。
“當然,企業投資,也不完全考慮江南市這個層面的認可。”
“好!沒什么事了。”陳青掛斷了電話。
有些壓力,不需要他自己去扛。
讓京華環境這樣的巨頭去施壓,比他自己去市里爭辯要有效得多。
鄭天明有這個底氣和魄力,就是因為京華環境背后的母公司。
果然,不到兩天時間,柳艾津的電話再次打了過來。
語氣輕松了不少:“陳青啊,京華環境那邊似乎有些誤會,已經溝通清楚了。市里對金禾縣的發展是全力支持的,你就放開手腳干,有什么困難,直接向市里匯報。”
“好的,謝謝市長支持。”陳青平靜地回應。
“不過,我也提醒你一句,適可而止,石易縣畢竟是‘樣板縣’,省里可都看著呢?”
“領導,金禾縣不影響別的區縣發展,堅持獨立與合作。”陳青很平靜地表達了自己的意見,“下一步,依然還是會學習普益的發展思路,綠色產業為根基進行調整。這是一個長期和持續的工作,希望市里也給我們一點時間。”
電話那頭,柳艾津沉默了一下,“陳青,個人感情有時候是需要讓步的。好自為之!”
話里的警告對現在的陳青而,幾乎沒有任何意義。
金禾縣未來的發展,也不太需要市里的轉移支付來支持。
當初這些收購民族產業賺到的錢是帶不走的。
不用在金禾縣,他就能讓這些大企業也知道一點,他的利益不是錢,但動了他的利益,誰來都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