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燎的腳步頓住了。她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他,聲音輕得像晨霧:“你只是……以前太不懂珍惜。”
顧西洲看著她的背影,突然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笑容里滿是自嘲和卑微:“以前我覺得,只要我有錢有勢,就能把你留在身邊,就能彌補所有錯。可現在我才知道,我連為你當牛做馬的資格都沒有――救小寶要靠你,靠你師父,我什么都做不了。”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只有雨滴落在竹葉上的“沙沙”聲。沈星燎沉默了很久,才緩緩轉過身,看著他狼狽又卑微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有憐憫,有無奈,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動搖。
她走到他面前,彎腰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小瓷瓶,放在他面前的石頭上:“這是蒲爺爺配的消腫藥,涂在膝蓋上,能緩解疼痛。民宿的地址和司機的電話,我已經發給你了。”
顧西洲看著那個瓷瓶,指尖微微顫抖,卻沒有去拿。他知道,這是沈星燎難得的溫柔,可這份溫柔,卻讓他更覺得自己沒用。
沈星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沒有再說什么,轉身朝著竹屋走去。就在她快要走進竹門的時候,她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留下了一句讓他瞬間燃起希望的話:“看在你這一夜沒白跪的份上,等小寶退燒了,我可以讓你見見他。”
顧西洲猛地抬起頭,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竹屋里,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伸出手,緊緊攥住那個小瓷瓶,冰涼的瓷面貼著掌心,卻仿佛帶著一絲溫暖的力量。
“謝謝……謝謝你,星燎。”他喃喃自語,聲音里滿是感激和期待。
雖然他知道,自己和沈星燎之間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雖然他現在還很沒用,但至少,他還有機會見到退燒后的小寶,還有機會一點點彌補過去的錯。
他慢慢拿起瓷瓶,擰開蓋子,一股淡淡的草藥香味飄了出來。他小心翼翼地倒出一點藥膏,涂在膝蓋的紅腫處,清涼的感覺瞬間蔓延開來,緩解了不少疼痛。
然后,他扶著旁邊的竹子,慢慢站起來,一瘸一拐地朝著山下走去。雖然膝蓋很疼,雖然他依舊很狼狽,但他的眼神里卻充滿了希望――因為他知道,只要小寶能好起來,只要他能一點點靠近沈星燎的世界,所有的苦,都是值得的。
而竹屋里,沈星燎正站在蒲爺爺面前,手里拿著一個古樸的木盒,里面裝著細長的星紋針。蒲爺爺坐在竹椅上,看著她,眼神里滿是欣慰:“你能放下過去的執念,給那個小伙子一個機會,說明你真的長大了。”
沈星燎的臉頰微微泛紅,有些不自然地說:“我只是……看他為了小寶,確實很用心。”
蒲爺爺笑了笑,沒有拆穿她,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小寶還在等你。記住,星紋醫理講究‘心誠則靈’,你心里的結解開了,調和星脈才能更順利。”
沈星燎點點頭,拿起木盒,轉身朝著竹門外走去。清晨的陽光已經灑滿了竹林,透過竹葉的縫隙,落在她身上,像為她披上了一層金色的鎧甲。她知道,救小寶只是第一步,她和顧西洲之間的問題,還需要慢慢解決。但至少,現在有了一個好的開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