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立刻明白過來,這是利用小寶的興趣點,創造一個“順理成章”的接觸場景,既不會引起沈星燎的警惕,又能確保樣本的真實性。他點頭應下:“我明天一早就去對接博物館,爭取下周開展。”
“不用急。”顧西洲抬手阻止他,目光重新落回小寶的照片上,語氣放緩了幾分,“細節要做足,親子展的主題要貼合星紋文化,互動環節要有趣,讓小寶真的想來,而不是覺得是‘陷阱’。另外,通知安保部,提前清場,展會上的所有工作人員,都用我們自己的人,確保沒有任何干擾。”
他要的不是一次生硬的“采樣”,而是一次能讓小寶放下戒心的接觸――哪怕只是看著孩子在星紋展上開心的樣子,哪怕只是能跟他多說幾句話,對他來說,也是一種進展。
陳默走后,辦公室里只剩下顧西洲一人。他拿起那份荒唐的報告,隨手扔進了垃圾桶,仿佛扔掉了之前所有的挫敗。然后,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絲絨盒子,打開――里面是一枚小小的星紋吊墜,銀質的,上面的紋路是他親手刻的,原本是想在小寶生日時送給他,卻一直沒找到機會。
指尖拂過吊墜上的紋路,顧西洲的眼神變得柔軟。他想起自己小時候,父親也教過他刻星紋,只是那時他沒興趣,總覺得是“老古董”;現在,為了小寶,他卻愿意重新拿起刻刀,一點點琢磨孩子可能喜歡的圖案。
“臭小子,別再跟你爸躲貓貓了。”他對著吊墜輕聲說,語氣里帶著一絲懇求,也帶著一絲勢在必得,“星紋展上,爸爸給你準備了禮物,你一定會喜歡的。”
窗外的夜色更濃,城市的霓虹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斑。顧西洲將吊墜放回盒子,重新坐回辦公桌前,打開電腦,開始親自修改親子展的方案――從星紋展品的選擇,到互動環節的流程,每一個細節都反復斟酌,生怕哪里考慮不周,又讓沈星燎母子察覺到異常。
他知道,沈星燎肯定會警惕,小寶也肯定會帶著“偵察”的心態來參加展。但這一次,他不再執著于“證明”血緣,而是想借著星紋這個紐帶,真正靠近孩子,讓小寶知道,他這個“爸爸”,不是只會搞小動作的“怪叔叔”,也是能陪他玩星紋、給他講故事的親人。
凌晨一點,顧西洲終于修改完方案,郵件發給陳默后,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海里不再是荒唐的報告,不再是沈星燎的冷漠,而是小寶在星紋展上笑著跑向他,伸手要星紋吊墜的畫面。
這個畫面,像一束光,照亮了他過去五年的悔恨與等待,也讓他更加堅定――無論還要經歷多少次挫敗,無論沈星燎還要給他多少冷臉,他都不會放棄。
因為他是顧西洲,是小寶的父親。這一次,他要親手抓住屬于自己的親情,再也不放手。
第二天清晨,陳默收到郵件時,看著方案里密密麻麻的修改備注,尤其是“兒童休息區需準備草莓味糖果(小寶喜歡)”“星紋拓印工具要做圓角處理,防止劃傷手”的細節,心里不禁感慨――那個曾經冷漠果決的顧總,在成為“父親”的路上,正一點點變得柔軟,也一點點變得更執著。
而遠在artemis的沈星燎,還不知道一場圍繞“星紋”的親子邀約,正在悄然醞釀。她此刻正看著小寶在辦公室里拼星紋積木,心里想著下一步針對顧氏的收購計劃,卻沒察覺,兒子的目光偶爾會落在桌角那張顧西洲的名片上,眼神里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一場新的交鋒,正隨著星紋展的籌備,慢慢拉開序幕。而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商業博弈,也不再是迂回的小動作,而是父親與兒子,在血脈與興趣的牽引下,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靠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