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客廳里炸開,像一道驚雷。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所有的人都僵在原地,傭人不敢抬頭,顧母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林月白眼底閃過一絲竊喜,卻又立刻裝作驚訝的樣子,捂住了嘴。
沈星燎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臉頰瞬間火辣辣地腫起來,發絲散亂地貼在臉上,嘴角滲出了一絲鮮紅的血跡。她僵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響,臉頰的疼痛像潮水般蔓延,可心里的疼,卻比臉上更甚――那是一種所有期待都被打碎、所有尊嚴都被踐踏的絕望。
她緩緩轉回頭,沒有哭,也沒有鬧。那雙曾經藏著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像結了冰的湖面,看不到一絲波瀾。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嘴角的血跡,然后,她笑了。
那笑聲很輕,卻帶著說不出的悲涼和狠戾,聽得人心里發毛。
“顧西洲,”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沒有一絲起伏,只有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這一巴掌,我記下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客廳里所有的人,最后落在顧西洲蒼白的臉上,一字一句地說:“來日,我必以你顧家半壁江山相抵。”
說完,她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挺直脊背,轉身朝著樓梯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卻很穩,像是在踩碎過去所有的留戀,又像是在走向一場早已注定的復仇。
顧西洲僵在原地,掌心還殘留著打人的麻意,心臟卻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他看著沈星燎決絕的背影,看著她散落的發絲,突然覺得剛才那一巴掌,像是打在了自己心上――他好像,真的做錯了。
可周圍的目光、顧母的催促、林月白的“安慰”,讓他無法承認這份后悔。他握緊拳頭,強撐著冷漠的表情,對著傭人呵斥:“看什么看!還不快去干活!”
傭人趕緊低下頭,匆匆收拾起茶幾上的文件,客廳里再次陷入沉寂,只剩下顧西洲沉重的呼吸聲,和樓梯上傳來的、沈星燎回房關門的輕響。
那扇門關上的瞬間,沈星燎靠在門板上,終于忍不住滑坐在地。眼淚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可她的眼神,卻在淚水的沖刷下,變得越來越堅定。
她從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巧的令牌――那是母親留下的真令牌,一直被她藏在身上。指尖撫過令牌上的星紋,她的聲音帶著哽咽,卻充滿力量:“媽,他們欺負我,欺負我們蘇家。你放心,我一定會報仇,一定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而樓下的客廳里,顧西洲看著茶幾上殘留的、沈星燎嘴角的血跡,心里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他不知道,這一巴掌,不僅打碎了沈星燎對他最后的留戀,更點燃了一場足以顛覆顧家的復仇之火。
火葬場的煙,已經開始彌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