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的客廳里,水晶燈的光冷得像冰。晚餐剛過,傭人還在收拾餐具,顧母坐在主位沙發上喝茶,林月白站在她身側,手里捏著一方繡帕,眼神里藏著不易察覺的期待。空氣里彌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連最遲鈍的傭人都低著頭,不敢多說一句話。
沉重的腳步聲從玄關傳來,顧西洲回來了。他手里攥著一份文件,正是昨天從沈星燎房間搜出的、標注著“顧氏核心投標方案”的副本,紙張邊緣被他捏得發皺,指節泛白。
沈星燎剛從樓上下來,準備去廚房倒杯水。看到顧西洲這副模樣,她握著水杯的手頓了頓,卻沒停下腳步――經歷了昨天的栽贓,她早已不指望這個男人能給她半分信任。
“站住。”顧西洲的聲音像淬了冰,在空曠的客廳里炸開,“沈星燎,你就沒什么要跟我說的?”
沈星燎轉過身,靠在廚房門框上,語氣平淡:“顧總想聽我說什么?說那份文件是我放的?還是說我故意要背叛顧氏?”
“難道不是嗎?”顧西洲幾步走到她面前,將文件狠狠摔在茶幾上,“這份文件從你房間搜出來的,證據確鑿!你還想狡辯?”
文件散開在茶幾上,標紅的“機密”二字格外刺眼。周圍的傭人嚇得趕緊低下頭,顧母放下茶杯,冷哼一聲:“敢做不敢認!我們顧家好吃好喝待你,你就是這么回報我們的?真是養了個白眼狼!”
“白眼狼?”沈星燎笑了,笑聲里滿是諷刺,“顧總,你查過文件的來源嗎?查過是誰最先發現這份文件的嗎?連最基本的調查都沒有,就憑著一份莫名其妙出現在我房間的文件,認定我是叛徒――你是不是太愚蠢了?”
“你敢說我愚蠢?”顧西洲的怒火瞬間被點燃,他看著沈星燎眼底的冷漠和嘲諷,只覺得一股氣直沖頭頂,“我對你還不夠好?給你顧太太的身份,讓你住豪宅,你就是這么跟我說話的?”
“顧太太的身份?”沈星燎緩緩走近,眼神里的冰冷幾乎要溢出來,“是那個讓我替你頂罪、讓我被人當棋子、現在還要被人栽贓陷害的身份嗎?顧西洲,你把我當什么了?你的附屬品?還是你隨時可以丟棄的垃圾?”
“你住口!”顧母突然站起身,指著沈星燎的鼻子罵道,“一個坐過牢的女人,能嫁給西洲是你的福氣!現在還敢頂嘴?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
林月白適時上前,拉了拉顧西洲的袖口,語氣帶著“擔憂”:“西洲哥哥,你別生氣,或許……或許真的是有誤會呢?星燎姐姐那么聰明,應該不會做這種事的……”
她這話看似勸和,實則火上澆油――“那么聰明”四個字,恰好印證了“她有能力做這件事”,反而讓顧西洲更覺得沈星燎是在偽裝。
顧西洲看著林月白“善良”的臉,再對比沈星燎“冷漠”的表情,心里的天平徹底傾斜。他想起這些日子的懷疑,想起投標方案對顧氏的重要性,想起沈星燎身上那些他看不懂的秘密,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憤怒和失望。
“誤會?”他盯著沈星燎,聲音里滿是決絕,“她要是真沒做,為什么不敢解釋?為什么看到文件時這么冷靜?”
沈星燎看著他,眼底最后一絲光亮也熄滅了。她突然明白,跟一個不愿意相信你的人,再多的解釋都是徒勞。她緩緩抬起頭,直視著顧西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沒做過,解釋再多,你也不會信。但我告訴你,顧西洲,你今天認定我是叛徒,總有一天,你會為你的愚蠢后悔。”
“后悔?”顧西洲被她的態度徹底激怒,他猛地抬手,掌心帶著風,狠狠甩在了沈星燎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