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氏集團季度決策會議的會議室里,空氣本就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長條會議桌兩側坐著各部門高管,投影儀正映著城東產業園的規劃圖,顧西洲指尖在桌面輕點,聲音冷硬:“下周必須敲定建材供應商,誰要是再出紕漏――”
話沒說完,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林月白抱著一疊文件,臉色慘白地沖進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慌亂的聲響:“西洲哥哥!不好了!城東項目的核心數據……泄露了!”
高管們瞬間嘩然,顧西洲的眉頭猛地擰起:“怎么回事?數據不是只有核心團隊能接觸嗎?”
林月白將文件重重拍在桌上,最上面一張打印紙赫然是封郵件截圖――發件人備注是“沈星燎”,收件人是顧氏最大的競爭對手“銳科集團”,附件名稱正是“城東產業園建材清單及成本核算”。“我剛才查內部郵件日志發現的,”她抬起頭,眼底滿是“不敢置信”,“銳科那邊已經聯系建材商壓價了,我們的前期談判全白費了!”
“不可能!”沈星燎坐在會議桌末席,猛地站起身,指尖攥得發白,“我根本沒發過這封郵件!賬號肯定是被人盜了!”
她的反駁在高管們的竊竊私語中顯得格外單薄。有人偷偷瞥她――這個“顧太太”本就來歷不明,之前還替顧西洲頂過罪,現在出了這種事,誰能保證她不是為了利益背叛顧氏?
“沒發過?”林月白像是聽到了笑話,又拿出一份文件,“這是郵件發送時的ip記錄,顯示是從你住的那間主臥發出的。西洲哥哥,我也不想信,可證據……”
“夠了!”一道尖利的女聲突然打斷她,顧母被傭人攙扶著闖進來,鬢發凌亂,臉色鐵青,“沈星燎!你這個白眼狼!我剛才去找你問這事,你居然推我!要不是傭人扶著,我這吧老骨頭都要被你摔散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沈星燎身上。顧母的胳膊上確實有塊淤青,傭人在一旁喏喏地附和:“是……是沈小姐推的,我親眼看到的。”
沈星燎看著顧母胳膊上的“傷”,又看了看林月白眼底藏不住的得意,突然明白了――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局。從泄露數據的假郵件,到顧母的“被推”,每一步都踩著顧西洲的底線,每一步都要將她釘在“背叛者”的恥辱柱上。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顧母是自己腳下拌蒜摔的,想拿出證據證明賬號被盜,可話到嘴邊,卻對上了顧西洲的眼神。
顧西洲正盯著那封郵件截圖,指尖的力度幾乎要將桌面摳出印子。他想起之前林月白說的“沈星燎和銳科副總接觸”,想起她在監獄里破譯星紋代碼時的“深藏不露”,想起她總是對“顧太太”這個身份的疏離――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懷疑,此刻像毒蛇般纏上心臟,讓他連呼吸都覺得疼。
“是你做的?”他的聲音很低,卻帶著冰碴子,一字一句砸在沈星燎心上。
“不是我。”沈星燎看著他,眼神里還剩最后一絲期待――她希望他能信她,哪怕只有一秒,哪怕只是問一句“有沒有證據”。
可顧西洲沒問。他猛地站起身,兩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數據泄露,推我媽,”他的聲音越來越冷,眼底的失望像潮水般蔓延,“沈星燎,我到底哪里對不起你,你要這么害顧氏?”
“我沒有!”沈星燎的聲音終于帶了哭腔,她伸手想去拉他的袖口,卻被他猛地揮開。
就是這一下,仿佛點燃了顧西洲所有的怒火。他看著她伸過來的手,看著她眼底的“委屈”,只覺得諷刺――這個女人,騙了他這么久,現在還在裝無辜!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會議室里炸開,像一道驚雷。
沈星燎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臉頰瞬間火辣辣地腫起來,發絲凌亂地貼在臉上,嘴角滲出了一絲血跡。她僵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響,剛才還想辯解的話,此刻全堵在喉嚨里,連呼吸都帶著疼。
會議室里徹底安靜了,連掉根針都能聽見。高管們不敢出聲,林月白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狂喜,顧母則得意地哼了一聲。
沈星燎緩緩抬起頭,沒有哭,也沒有鬧。她看著顧西洲,眼神里的震驚和屈辱一點點褪去,像退潮的海水,露出底下死寂的冰冷。她的指尖微微顫抖,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最后一點期待,也碎了。
突然,她笑了。
那笑聲很輕,卻帶著說不出的悲涼和決絕,聽得人心里發毛。她緩緩抬起手,從懷里掏出一枚銀白色的令牌――正是那枚象征“顧太太”身份的假令牌,邊緣還留著之前摔裂的痕跡。
“顧西洲,”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沒有一絲波瀾,只有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你不是一直想讓我當這個‘顧太太’嗎?現在,我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