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第一次毫無阻礙地落在沈星燎臉上時,她正在獄政科簽釋放證明。筆尖劃過“沈星燎”三個字,墨水暈開的痕跡像給這段二十天的監獄生活,畫了個不算圓滿卻足夠清醒的**。
“沈小姐,這是你的個人物品,還有警方出具的‘重大立功’證明。”獄警將一個布包和燙金證書遞過來,語氣里帶著明顯的恭敬――自從她協助破譯神諭的走私數據,警方突襲端掉三條走私線后,整個監獄沒人再敢把她當普通囚犯看。
沈星燎接過布包,里面的星紋代碼手冊和母親的警徽被她藏在最底層,觸感熟悉又安心。她剛走出獄政科,就看到308監舍的囚犯們站在走廊盡頭,玫瑰姐帶頭,手里還攥著一個皺巴巴的蘋果,見她過來,趕緊遞上:“沈姐,這個你路上吃,平安到家。”
其他囚犯也跟著點頭,眼神里沒有了最初的敵意,只剩下純粹的敬畏。沈星燎接過蘋果,指尖碰到玫瑰姐粗糙的掌心――這個曾經囂張的獄霸,此刻手指還在微微發顫。“謝謝。”她輕聲說,這是她第一次對監獄里的人說謝謝,沒有敷衍,只有一絲釋然。
走到監獄大門前,老趙突然從后面追上來,手里拿著一個密封的信封,塞到她手里:“這是警方的安全保證文件,還有神諭近期的活動線索。”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眼神里滿是鄭重,“出去后自己小心,神諭的眼線可能還在,尤其是顧氏那邊――你查到的資金流,我們還在核實,暫時別打草驚蛇。”
沈星燎捏緊信封,指尖傳來紙張的厚度。她知道,老趙的叮囑不是多余的,顧氏內部的內鬼、神諭的報復,還有母親未完成的事,都在等著她。“我會的。”她抬頭看向老趙,目光里多了幾分真誠,“趙叔,我母親的事……謝謝你。”
這聲“趙叔”,是她第一次放下戒備的稱呼。老趙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抹復雜的笑:“你母親要是知道,肯定會為你驕傲。走吧,外面有人等你。”
監獄的鐵門緩緩打開,刺眼的陽光瞬間涌進來,沈星燎下意識瞇起眼。風帶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吹過來,沒有消毒水的刺鼻,沒有鐵銹的冷硬,是她二十天來第一次聞到的、屬于“自由”的味道。
她慢慢走出大門,視線漸漸清晰――不遠處的路邊,停著一輛熟悉的黑色賓利,不是之前的司機,而是顧西洲的貼身助理陳默。他看到沈星燎,立刻快步走過來,手里還提著一個精致的紙袋,態度比以往恭敬了許多,甚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沈小姐,顧總讓我來接您,這是他特意讓我準備的換洗衣物和早餐。”
沈星燎接過紙袋,里面是一套淺灰色的真絲襯衫和闊腿褲,還有一份溫熱的三明治和熱牛奶――顧西洲記得她不喜歡太甜的食物,三明治里沒有放沙拉醬,牛奶也是她習慣的低脂款。
“顧總呢?”沈星燎問,目光掃過賓利,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是否有人。
“顧總今天有個跨國會議,實在抽不開身,讓我跟您說聲抱歉。”陳默的語氣更顯謹慎,“他還說,您要是想回武館,我現在就送您過去;要是想先回顧宅休息,那邊也已經收拾好了您的房間。”
沈星燎沉默了幾秒。她想起監獄里破譯的數據,想起顧氏市場部那筆可疑的500萬資金,心里的警惕又多了幾分。“先回武館吧。”她最終還是選擇回熟悉的地方,那里有阿杰和武館的人,能讓她暫時放松下來。
上了賓利,沈星燎剛關上車門,就聞到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不是她之前熟悉的雪松味,也不是顧家常用的檀香,是她小時候在武館后院種的桂花樹的味道,每年秋天,母親都會摘桂花給她做桂花糕。
她的指尖頓了頓,看向車載香薰――那是一個小巧的陶瓷瓶,里面裝著曬干的桂花,顯然是特意準備的。顧西洲怎么會知道她喜歡桂花香?是阿杰說的,還是……他早就留意過?
陳默發動汽車,沒有多話,只是偶爾從后視鏡里看她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探究。沈星燎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路邊的楊柳發了新芽,公園里有孩子在放風箏,馬路上的車水馬龍熱鬧非凡。這些平凡的日常,在監獄里卻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