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儲物間彌漫著鐵銹與灰塵的混合味,應急燈的光在斑駁的墻面上投下晃動的影。沈星燎跟著老趙走進來,身后的鐵門“咔嗒”一聲輕響,隔絕了監獄走廊的微弱聲響――這是老趙以“清點物資”為由,特意選的隱秘角落,連監控都被他提前用雜物擋住。
“坐。”老趙指了指墻角的鐵皮桶,語氣比白天在浴室時柔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警惕,“這里說話安全,十分鐘后我得回去值班。”
沈星燎沒坐,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掌心――那里還殘留著燎原掌的灼熱感,也藏著她最不愿暴露的秘密。“趙隊長找我,不是為了浴室的事吧?”她開門見山,眼神銳利地盯著老趙,“你看我的眼神,不像看一個普通囚犯。”
老趙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疊得整齊的牛皮紙袋,放在鐵皮桶上,推到沈星燎面前:“我確實不是來追究浴室的事。而且,你可以不用叫我趙隊長,我還有另一個身份――警方安插在這里的臥底,負責盯神諭的走私線。”
“警方臥底?”沈星燎的指尖頓了頓,沒有立刻去碰紙袋,“我憑什么信你?”她見過太多偽裝,神諭的人擅長用身份做誘餌,老趙白天那通“匯報首領”的電話,她至今沒忘。
老趙沒急著解釋,從懷里掏出一枚磨損的警徽,背面刻著一個微小的“蘇”字――這個字像驚雷炸在沈星燎心頭,她猛地抬頭,眼神里滿是震驚。“這是你母親蘇明月的遺物,”老趙的聲音放得很低,“她生前也是警方的線人,負責搜集神諭的情報,這枚警徽是她當年的信物。”
沈星燎的呼吸瞬間亂了。她伸手拿起警徽,指尖撫過背面的“蘇”字,冰涼的金屬觸感下,仿佛還能感受到母親的溫度。這枚警徽,她在母親的舊相冊里見過,卻沒想到會出現在老趙手里――原來母親當年的“意外離世”,根本不是意外,而是為了搜集神諭的情報!
“現在,你信了嗎?”老趙看著她的反應,知道這枚警徽戳中了關鍵,“神諭在監獄里利用走私通道,轉移古物和資金,我們截獲了部分加密數據,卻沒人能破譯。直到我看到你在浴室的掌風――燎原掌是蘇家獨傳,能破解星紋代碼的,只有你。”
沈星燎打開牛皮紙袋,里面是幾張打印的加密數據碎片,紙上的字符排列混亂,卻隱隱透著熟悉的規律――和母親留下的星紋代碼手冊里的“亂序紋”一模一樣!她的指尖輕輕拂過字符,腦海里瞬間浮現出母親教她破譯的場景:“星紋代碼的核心是‘亂中尋序’,每個字符對應一道星紋,拼起來就是線索……”
“這些數據,是神諭近半年的走私記錄,”老趙的聲音帶著急切,“里面可能有他們下一次交易的時間和地點,還有背后的資金鏈。如果你能破譯,不僅能幫我們端掉這條線,你也能憑‘重大立功’減刑,甚至提前出獄。”
沈星燎抬起頭,眼神里的震驚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靜的權衡。她確實想出獄,想查清母親的死因,想拿回令牌,但與警方合作,意味著要徹底暴露星紋代碼的能力,也意味著要相信眼前這個“臥底”――萬一他是神諭設下的另一個陷阱呢?
“我可以幫忙。”沈星燎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主動權,“但我有兩個條件。第一,給我一個獨立的操作環境,不能有人打擾,破譯過程只能我一個人來,你們不能干涉我的方法。第二,我需要一份書面保證,確保我出獄后,警方會保護我的安全,包括武館的人,不能讓神諭報復。”
她知道,星紋代碼的破譯方法是蘇家最后的秘密,絕不能讓外人知道;而安全保證,是她保護自己和武館的底線――經歷過頂罪的背叛,她再也不會輕易相信“口頭承諾”。
老趙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她會提出這么強硬的條件,但看著沈星燎堅定的眼神,他知道這是唯一的合作方式。“獨立環境可以安排,我會以‘協助整理獄政檔案’為由,給你一間單獨的辦公室。”他點頭,“書面保證需要向上級申請,但我可以先給你我的私人承諾――只要你能破譯數據,你的安全,我負責。”
“私人承諾不夠。”沈星燎搖頭,將數據碎片放回紙袋,“我要看到警方的正式文件,否則,我不會動手。”她頓了頓,補充道,“另外,我需要母親留下的星紋代碼手冊,沒有它,我無法完整破譯這些亂序數據。手冊現在在顧西洲手里,你們需要幫我拿過來。”
這既是條件,也是試探――如果警方真的想合作,就會愿意為她爭取手冊;如果他們只是想利用她,肯定會猶豫。
老趙沉默了幾秒,最終點頭:“好,我會盡快安排。手冊的事,我去跟顧西洲溝通。明天這個時間,我來帶你去獨立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