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視日的上午,監獄會見室里擠滿了人。隔著厚厚的玻璃,家屬的叮囑、孩子的哭鬧混著獄警的呵斥聲,織成一片嘈雜的聲浪。沈星燎坐在角落的長椅上,看似在等待“不存在的探視者”,實則目光如雷達般掃過每一個進入會見室的人――她在等那個“傳遞者”。
昨天和張蘭達成合作后,沈星燎就沒指望過那個所謂的“暗線”――張蘭的貪婪和怯懦,注定成不了可靠的盟友。她真正的目標,是監舍里那個叫小艾的女囚。小艾剛滿十八歲,因過失傷人入獄,性格懦弱,之前常被張蘭欺負,是沈星燎出手幫過她兩次,對沈星燎有著本能的敬畏。
“沈姐,你找我……真的沒問題嗎?”小艾攥著衣角,跟著沈星燎躲進會見室旁的雜物間,聲音抖得像秋風里的葉子。雜物間堆滿清潔工具,消毒水味蓋過了外面的嘈雜,墻上的監控攝像頭正對著門口,卻剛好漏過最里面的角落――這是沈星燎觀察了三天發現的巡邏盲區,每天上午十點十五分到二十分,負責這片的獄警會去茶水間換班,有五分鐘的空窗期。
“放心,只要按我說的做,不會有事。”沈星燎從袖口掏出一張折疊的紙巾,上面用鉛筆寫著一行看似家常的字:“明早四點,西郊老車廠,幫我取之前落在那的‘舊零件’,記得聯系王警官,說‘蘇姨的朋友’。”
這是她精心設計的偽裝情報――“明早四點”對應寅時三刻,“西郊老車廠”是西郊廢車場的俗稱,“舊零件”暗指神諭的走私貨物,“王警官”是她之前在新聞里見過的、負責打擊文物走私的王隊長,“蘇姨”則是母親蘇明月的昵稱,既是暗號,也是對母親的紀念。
“你等下出去,會看到一個穿灰色西裝、戴黑框眼鏡的男人,他是來探視306監舍李姐的。”沈星燎將紙巾塞進小艾手心,指尖用力按了按她的手背,“你假裝路過,不小心撞到他,把這張紙巾塞到他西裝內側的口袋里,記住,一定要快,別說話。”
小艾用力點頭,手心的紙巾被汗水浸得發皺:“我……我記住了。那如果他問我是誰怎么辦?”
“他不會問。”沈星燎眼神堅定,“他是‘自己人’,看到‘蘇姨的朋友’這幾個字,就知道該怎么做。”她沒說的是,這個男人是她通過武館舊關系聯系上的――是顧清風安插在外界的線人,專門負責傳遞隱秘信息,也是她目前唯一能信任的外部渠道。
雜物間外傳來獄警的腳步聲,換班時間快結束了。沈星燎推了推小艾的肩膀:“去吧,別慌,我在這看著你。”
小艾深吸一口氣,攥緊紙巾,低著頭快步走出雜物間。沈星燎貼著門縫,心臟跟著小艾的腳步一起跳――她看到小艾穿過會見室的人群,朝著那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走去,在經過他身邊時,故意腳下一絆,身體往男人身上靠去。
“抱歉!抱歉!”小艾慌亂地道歉,手快速伸進男人的西裝內袋,將紙巾塞了進去。
男人愣了一下,隨即不動聲色地整理了一下西裝,對著小艾點了點頭,繼續走向會見窗口。整個過程不到三秒,沒人注意到這個微小的動作。
沈星燎松了口氣,后背已經被冷汗浸濕。她悄悄退回雜物間,等獄警巡邏過去后,才慢慢走出,假裝無事發生般回到監舍。
與此同時,灰色西裝男人在會見結束后,立刻驅車前往市公安局。半小時后,他將那張紙巾交給了刑偵支隊的王隊長。
“王隊,這是‘蘇姨的朋友’傳來的消息。”男人將紙巾展開,指著上面的字,“‘明早四點,西郊老車廠,取舊零件’,結合之前的線索,應該是神諭的走私交易。”
王隊長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他之前就收到過匿名線索,說監獄里有神諭的走私渠道,卻一直沒找到確切證據。現在這張紙巾上的信息,精準到時間和地點,絕不是空穴來風。
“消息來源可靠嗎?”王隊長追問,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絕對可靠。”男人肯定地說,“傳遞者是我們安插在監獄外圍的線人,信息經過多層偽裝,不會暴露源頭。”
王隊長沒再猶豫,立刻召集隊員開會。會議室的燈光亮起,墻上的電子屏顯示出西郊廢車場的地圖,王隊長用紅筆圈出幾個關鍵位置:“明早三點,我們分成三組行動――一組埋伏在廢車場東側的集裝箱后,負責監控;二組堵住西側的出口,防止交易人員逃跑;三組跟我一起,等交易開始后,直接沖進去抓人!”
“王隊,要不要通知特警支援?”有隊員問。
“暫時不用。”王隊長搖頭,“神諭的走私團伙雖然有武器,但我們有確切情報,這次交易的主要是‘貨物’,不是武裝對抗,先摸清他們的底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