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洲盯著她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斷她的話真假。最終,他沒再追問,只是轉身走到墻角,拿起一瓶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令牌的事,我會想辦法。神諭的人既然拿到了令牌,肯定會用它來引你現身,我們可以設個圈套,既能拿回令牌,也能抓住幾個神諭的人,問出他們的目的。”
沈星燎抬起頭,有些驚訝地看著他――她以為他會繼續逼問,沒想到他會突然轉移話題,開始討論計劃。
“為什么要幫我?”沈星燎忍不住問。
顧西洲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第一,你救過我兩次,我欠你人情。第二,神諭不僅針對你,也針對顧家,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第三,”他頓了頓,眼神里多了一絲探究,“我想知道,神諭到底在找什么,令牌背后,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沈星燎沉默了。她知道,顧西洲幫她,終究還是為了“秘密”,可即便如此,她還是有些感激――在這個時候,有人愿意和她站在同一條戰線,總比孤身一人好。
處理完自己的傷口,沈星燎拿起剩下的碘伏和紗布,走到顧西洲面前:“你也處理一下吧,臉上和胳膊上都有擦傷,不處理會感染。”
顧西洲沒拒絕。他坐在椅子上,看著沈星燎拿著棉簽,小心翼翼地擦過他臉上的傷口。她的動作很輕,指尖偶爾碰到他的皮膚,帶著一絲涼意,和她平時練燎原掌時的灼熱完全不同。
顧西洲突然注意到,她的手指上有很多細小的繭子,掌心還有一道淺淺的疤痕――那是常年練古武、握武器留下的痕跡。這個細節,讓他更加確定,沈星燎的古武功底,絕不是“自己琢磨”那么簡單。
“你包扎傷口的手法很熟練。”顧西洲突然開口。
沈星燎的動作頓了一下,輕聲說:“以前在武館,經常有人受傷,都是我幫忙包扎的。”
顧西洲沒再說話。看著她專注的側臉,看著應急燈光下她長長的睫毛,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緒――不是懷疑,不是探究,而是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
包扎完傷口,沈星燎收拾好急救箱,走到墻角,靠在紙箱上就閉上了眼睛。她太累了,從拍賣會突襲到工廠突圍,再到一路奔逃,她已經超過二十四個小時沒合眼了。
顧西洲看著她靠在墻角的樣子,心里的復雜情緒更甚。他想再問些什么,可看著她疲憊的臉,終究還是沒開口。
夜漸漸深了,應急燈的光越來越暗。顧西洲靠在木桌上,不知不覺也有些困了。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時候,突然看到沈星燎的身體輕輕顫抖了一下,雙手無意識地蜷縮起來,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嘴里還喃喃地念著:“媽……別離開我……”
顧西洲的心猛地一緊。他第一次看到沈星燎這么脆弱的樣子――平時的她,要么是溫順的“替身少奶奶”,要么是狠辣的“古武傳人”,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流露出內心深處的恐懼和無助。
他悄悄走過去,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輕輕蓋在沈星燎身上。外套上還帶著他的體溫,沈星燎似乎感覺到了溫暖,顫抖的身體漸漸平靜下來,眉頭也舒展開了。
顧西洲站在她面前,看著她熟睡的臉,心里突然有了一個念頭――或許,他之前對沈星燎的認知,都太片面了。這個女人的背后,藏著太多不為人知的故事和傷痛。
而他,或許不僅僅是想知道她的秘密,還想……保護她。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顧西洲壓了下去。他搖了搖頭,轉身回到木桌旁,重新靠在桌上,卻再也睡不著了。他看著窗外的竹林,聽著沈星燎均勻的呼吸聲,心里清楚,從他決定幫沈星燎拿回令牌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合作者”,而是真正卷入了她的命運。
這場圍繞秘密和令牌的博弈,已經不僅僅是利益的爭奪,還多了一絲他看不懂的情感牽絆。而他,只能順著這條路走下去,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真相,還是更大的危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