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燎沒反駁,只是悄悄摸了摸腰間的令牌。木牌的溫潤透過布料傳過來,像是在給她力量。
福分?她看,是劫數。但這劫,她必須闖。
“我需要先去醫院看看師父。”她說。
“沒時間了。”周明看了眼手腕上的名表,表盤上的鉆石閃著冷光,“婚車已經在外面等了,顧家那邊催得緊。沈振山的醫藥費,我會讓人直接打到醫院賬戶上,你不用管。”
沈星燎咬了咬唇,終究還是沒再堅持。她走到里屋,彎腰給養父掖了掖被角,被面是洗得發白的粗棉布,還帶著淡淡的藥味。她又摸了摸阿杰的頭,聲音放得很輕:“阿杰,好好照顧師父,按時給師父吃藥,等我回來。”
阿杰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溫熱的煮雞蛋,小心翼翼地塞到她手里:“星燎姐,你路上吃,別餓肚子。”雞蛋還帶著體溫,隔著掌心暖到了心里。
沈星燎攥著雞蛋,心里又暖又酸。她最后看了一眼武館――漏雨的屋頂,斑駁的練功鏡,墻上掛著的“武德”牌匾已經掉了漆,還有徒弟們扒著門框、眼神里滿是期盼的樣子。這是她的家,是她必須守護的東西。
走出武館,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門口,車身亮得能照出人影,連車輪上的鍍鉻裝飾都擦得一塵不染。和旁邊墻皮脫落、屋頂漏雨的武館比起來,像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周明打開后座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依舊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走吧,沈小姐。從今天起,你就是顧家的少奶奶了――雖然只是個見不得光的替身。”
沈星燎彎腰坐進車里,真皮座椅的觸感冰涼,和手里的煮雞蛋形成鮮明對比。她把生母的令牌小心翼翼地放進貼身的口袋里,指尖傳來木牌溫潤的觸感,像是母親的手在輕輕拍她的后背。
她不是野火,她是燎原的星火。
終有一天,她會燒盡這一切不公,把屬于自己的東西,把師父和徒弟們的家,全都拿回來。
婚車緩緩駛離,武館的身影漸漸變小,最后消失在雨霧里。沈星燎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飛速掠過的街景――從破舊的老街區,到高樓林立的商業區,再到綠樹成蔭的別墅區,每過一段路,周圍的景象就奢華一分,也冰冷一分。
不知過了多久,婚車停在了一棟別墅前。
沈星燎抬起頭,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別墅大得像座宮殿,白色的大理石外墻在雨霧中泛著冷光,門口的噴泉噴著高高的水柱,水花落在漢白玉池子里,發出清脆的聲響。兩旁站著穿著黑色制服的傭人,身姿筆挺,眼神冷漠得像雕塑,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這就是顧家。
她未來的“戰場”。
周明打開車門,雨水濺到她的米白色裙擺上,帶來一陣寒意。他催促道:“快進去吧,顧總已經在里面等了。記住我說的話,少說話,多聽話。”
沈星燎深吸一口氣,攥緊了口袋里的令牌,挺直脊背,一步步朝著那座冰冷的別墅走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臺階上,發出“嗒嗒”的聲響,在空曠的庭院里格外清晰,像是在為她的替嫁之路,敲下第一個沉重的音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