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打才有意思。”歐陽燕彎腰抱起朵朵,在她軟乎乎的臉頰上親了口,“就像你搭積木遇到難拼的造型,拼好的時候才最開心,對不對?”
“對!”朵朵舉著肉包猛點頭,油汁蹭到下巴上,“那媽媽要像奧特曼打怪獸一樣,一招就把壞家伙打倒!”
老楊在旁邊看得笑出聲,從口袋里掏出手帕遞給歐陽燕:“這小丫頭,比你小時候還虎。”他看向歐陽燕,眼神恢復了平日的沉穩,“陳陽那邊律師剛傳來消息,已經簽了認罪認罰具結書,把周明軒十年前買通評審、剽竊你媽媽項目的細節全供了,還附了當年的轉賬憑證。”
歐陽燕的動作頓了頓,指尖捏著帕子的力度不自覺加重。十年前媽媽坐在客廳哭的模樣又浮上來,只是這一次,那些模糊的委屈終于有了清晰的結局。她幫朵朵擦干凈下巴:“讓律師盯緊點,所有證據都要做公證,別給周明軒翻供的機會。”
送朵朵去幼兒園的路上,車載電臺正播報財經新聞:“晨陽科技前董事長周明軒涉案金額再添新證,其妻子因涉嫌轉移贓款被依法調查……”歐陽燕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穩,陽光透過車窗落在《祭天名單》的封面上,陳陽名字上的紅勾在光影里格外醒目。
她抬手摸了摸副駕上的筆記本,指尖劃過磨舊的皮質封面,心底有個聲音清晰響起:“陳陽,祭品已收。周明軒,輪到你了。”
剛到公司樓下,林溪就踩著高跟鞋跑過來,手里舉著個平板電腦:“歐陽總,好消息!警方在周明軒老婆的別墅里搜出了加密u盤,技術部已經破解了,里面全是他近五年洗錢的流水,還有和海外賬戶的交易記錄,金額高達三個億!”
歐陽燕接過平板,屏幕上的表格密密麻麻,每一筆流水都標注著“文化交流項目”“版權采購”的虛假名目。她翻到最后一頁,看到十年前轉給評審組的那筆五十萬轉賬記錄,備注欄寫著“顧問費”――正是這筆錢,讓媽媽的心血項目石沉大海。
“把這些證據分三份。”她把平板還給林溪,語氣干脆,“一份給紀檢委,一份給稅務部門,最后一份整理成圖文稿,下午三點準時在我們的新媒體矩陣發布。標題就叫《周明軒的‘文化帝國’:用假項目洗真黑錢》。”
“明白!”林溪飛快記下,“另外,文旅局那邊來電話,說啟動會的嘉賓名單里,有三個是周明軒以前的合作伙伴,估計是來攪局的。要不要我們提前把他們踢出去?”
“不用。”歐陽燕走進電梯,按下頂層按鈕,“正好讓他們看看,周明軒是怎么從‘文化名流’變成階下囚的。也讓所有人都知道,跟這種人同流合污,遲早會引火燒身。”
電梯門緩緩合上,倒映出她挺拔的身影。鏡中的女人穿著剪裁利落的西裝,眼神銳利,氣場強大,再也不是十年前那個站在雜志社門口,連頭都不敢抬的實習生了。
思緒突然被拉回七年前的那個清晨。也是這樣的陽光,她攥著皺巴巴的簡歷,站在“江城文化周刊”的寫字樓前,手心全是汗。剛畢業的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牛仔褲上還沾著面試路上蹭的灰,連進旋轉門都要猶豫半天。
“請問,是來面試實習生的嗎?”前臺姑娘的聲音很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打量。她點點頭,局促地把簡歷遞過去,聽見身后有人嗤笑:“現在什么阿貓阿狗都想來我們周刊?”
轉身就看見周明軒,穿著定制西裝,手里夾著公文包,身邊跟著一群點頭哈腰的下屬。他掃了眼歐陽燕的簡歷,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歐陽燕?學漢語文學的?我們這可是文化期刊,不是故事會,你會寫深度報道嗎?”
她漲紅了臉,攥著拳頭說:“我會學,我能寫好。”
周明軒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重得像在羞辱:“小姑娘,有沖勁是好,但這里不是慈善機構。這樣吧,你先去校對部打雜,一個月后要是表現好,再考慮讓你接觸業務。”
后來她才知道,所謂的“校對部”,其實就是個雜物間改的辦公室,除了校對雜志,還要幫主編買咖啡、給同事訂外賣,甚至要清理會議室的垃圾。最過分的是,她寫的第一篇稿子,被周明軒署上自己的名字,發表在了雜志的頭條。
“歐陽總?歐陽總?”林溪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電梯到了。”
歐陽燕回過神,發現電梯門已經開了。她走出電梯,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徑直走向辦公室。桌上放著老楊剛送來的文件,是周明軒當年剽竊她媽媽項目的完整證據鏈,還有他陷害其他競爭對手的材料,每一頁都浸透著罪惡。
她翻開《祭天名單》,在周明軒的名字旁邊,用紅筆寫下“啟動會收網”四個大字。筆尖劃過紙頁的聲音,像是在為過去的委屈畫上**,也像是在為新的戰役吹響號角。
“林溪,”她按下內線電話,聲音冷靜而堅定,“準備一下,下一個,是周明軒。啟動會的流程再順一遍,確保每個環節都沒問題。另外,聯系一下當年被周明軒剽竊過作品的作者,我要讓他們都來現場。”
“已經聯系好了!”林溪的聲音帶著興奮,“他們都愿意來,說終于等到這一天了。還有,省報的記者也說要全程直播啟動會,讓全江城的人都看看周明軒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