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燕知文化的頂層會議室依舊燈火通明。長條會議桌兩端的屏幕上,密密麻麻羅列著晨陽科技的資料,歐陽燕剛從青少年宮回來,米白色風衣還沒來得及脫,懷里抱著的粉色獎杯格外顯眼――那是朵朵鋼琴比賽的金獎。
“歐陽總,您先歇口氣?”顧知行遞過一杯溫奶茶,目光掃過她眼底的淡紅,“朵朵的獎杯真漂亮,沒白疼這小丫頭。”
歐陽燕將獎杯放在桌角,指尖在屏幕上一點,晨陽科技的宣傳海報立刻放大:“沒時間歇。陳陽的發布會定在周五上午十點,我們的反擊要比他早一小時,打他個措手不及。”她看向輿情部主管林溪,“預熱鋪墊做得怎么樣?”
林溪推了推眼鏡,點開后臺數據:“我們用三個匿名賬號在科技論壇發了‘ai攝影設備選購避坑指南’,重點提了‘某些新品牌靠概念炒作,核心功能存疑’,現在每條帖子的討論量都過萬,評論區已經有人開始猜是晨陽科技。”
“不夠。”歐陽燕打斷她,指尖敲了敲桌面,“把‘避坑’換成‘求真’,加一條投票――‘你最在意ai攝影設備的什么?’,選項里埋‘技術專利真實性’‘實際成像效果’這兩個鉤子。記住,輿論戰不是喊口號,是讓用戶自己產生懷疑。”
林溪立刻在筆記本上記錄,余光瞥見桌角的粉色獎杯,突然明白――歐陽燕今晚的戰意,不止是商業競爭,更是為了給女兒樹立“靠實力贏”的榜樣。
“技術部匯報。”歐陽燕的目光轉向張主管,這位留著寸頭的技術宅,手里正攥著晨陽科技的產品樣機,臉色難看。
“歐陽總,這設備就是個組裝貨!”張主管把樣機拍在桌上,“宣傳說‘自主研發ai算法’,我們拆解后發現,核心代碼抄了國外開源項目,還改得漏洞百出。拍逆光場景會卡頓,夜景模式噪點比馬賽克還嚴重,根本達不到宣傳的‘專業級效果’。”
屏幕上隨即出現對比圖:左邊是晨陽科技的宣傳樣片,畫面干凈通透;右邊是技術部實際拍攝的照片,畫面模糊,色彩失真。全場倒吸一口涼氣――這已經不是夸大宣傳,是欺詐了。
“法務部呢?”歐陽燕的聲音沒起伏,眼神卻冷得像冰。
李律師推過來一份文件,封面標著“侵權證據鏈”:“我們比對了晨陽科技的專利申請文件,和三年前一家倒閉的創業公司‘光影科技’高度重合。光影的創始人是顧總認識的老周,他愿意出來作證,還提供了當年的研發手稿。”
顧知行點頭補充:“老周當年就是被陳陽坑了,技術被偷,項目黃了,差點跳樓。這次我們幫他討公道,他全力配合。”
歐陽燕翻開證據鏈,在“陳陽曾擔任光影科技市場總監”的記錄上畫了紅圈。十年前靠算計小琳父親上位,十年后偷別人的技術創業,這個人從來沒變過。她合上文稿,目光掃過全場:“各位,我們今天不是要打一場普通的商業戰,是要揭穿一個騙子,守住行業的底線。”
她走到白板前,用紅色記號筆寫下三個關鍵詞:“證據實、節奏快、共情強”。
“證據實,就是把技術部的檢測報告、老周的證詞、專利對比文件,整理成圖文長圖,每一條都標注來源,讓陳陽無可辯駁;節奏快,周五上午九點準時發布,同時聯系我們合作的科技媒體同步轉發,半小時內占領熱搜;共情強,”她頓了頓,看向林溪,“把老周的創業故事寫進去,不是賣慘,是讓用戶知道,陳陽騙的不止是消費者,還有無數埋頭研發的創業者。”
“歐陽總,這樣會不會太狠了?”新入職的策劃小聲問,“晨陽科技背后的資本勢力不小,我們會不會引火燒身?”
歐陽燕笑了,拿起桌上的粉色獎杯:“我女兒今天在臺上說,‘鋼琴彈錯了不能裝沒聽見,要重新彈到對為止’。做生意也是一樣,錯了就要認,騙了就要付出代價。”她的目光變得銳利,“至于資本,顧總已經聯系了幾家有公信力的投資機構,他們最恨這種偷技術的騙子,會幫我們站臺。”
顧知行接話:“沒錯,我們不是孤軍奮戰。陳陽這些年坑了不少投資人,很多人等著看他翻車。我們只是推一把,剩下的,輿論會幫我們完成。”
會議室內的氣氛徹底燃了。沒人再質疑,所有人都低頭開始忙碌――林溪修改輿情方案,張主管完善檢測報告,李律師聯系公證處固定證據,整個團隊像一臺精密的機器,高速運轉起來。
晚上十點,大部分人都去加班,會議室里只剩歐陽燕和顧知行。桌上擺著兩份外賣,是歐陽燕特意讓助理訂的,還熱著。
“你沒必要親自寫那篇揭露文案。”顧知行看著她敲擊鍵盤的背影,“文案組已經寫了三版,都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