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濱江國際寫字樓頂層,落地窗外的江城全景被鍍上金輝。歐陽燕指尖在平板電腦上滑動,目光掃過《追光者》ip衍生劇的招商數據,筆鋒凌厲地在文件簽名處落下“歐陽燕”三個字――墨色鋼筆是限量款,筆帽上的太陽紋和她十年前那件襯衫袖口的圖案,遙遙呼應。
“歐陽總,星芒傳媒的合作方案修改版已發您郵箱,他們堅持要增加甜寵支線。”助理林溪抱著文件夾進來,腳步放得極輕。這位跟著歐陽燕五年的姑娘,至今沒習慣老板辦公室的“低壓氣場”――不是刻薄,是那種事事盡在掌握的壓迫感。
歐陽燕沒抬頭,指尖在鍵盤上敲出一行批注:“甜寵需貼合原著內核,林晚的成長線不能弱化。”她將平板轉向林溪,屏幕上標紅的“核心需求”格外醒目,“告訴星芒,要么按這個框架來,要么終止合作。我們的ip不做流量傀儡。”
林溪點頭應下,視線無意間掃過辦公桌――左側是剛簽下的七位數版權合同,右側立著個水晶相框,里面的小女孩扎著雙馬尾,舉著獎杯笑得露出小虎牙,正是歐陽燕的女兒朵朵。相框旁壓著張泛黃的剪報,是十年前《青年t望》的“燈塔”專欄,標題《我的稿費,比你的承諾值錢》墨跡依舊清晰。
“還有事?”歐陽燕合上文件,端起桌上的美式咖啡。骨瓷杯壁上印著簡約的燈塔圖案,是顧知行當年送的入職禮物,如今顧知行已是她的合伙人,共同創辦的“燕知文化”早已成為業內標桿。
“是關于競品動態。”林溪遞上一份資料,“晨陽科技下周要開發布會,主打ai攝影設備,創始人是……陳陽。”
鋼筆在指間轉了半圈,穩穩停住。歐陽燕翻開資料,扉頁上的男人穿著定制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只是眼底的急功近利,和十年前在出租屋里算計項目資源的模樣,分毫不差。她指尖拂過“晨陽科技”四個字,咖啡的熱氣模糊了睫毛。
記憶突然閃回――暴雨夜的出租屋,小琳系著她織的圍巾,陳陽說“身不由己”時的慌亂;醫院里收到工廠失火的消息,手機屏幕上陳陽發來的求和短信;第一次拿到顧知行預付的稿費,在文具店買下那支金色鋼筆時的忐忑與期待。
“歐陽總?”林溪見她出神,輕聲提醒。
“都過去了。”歐陽燕抬眼,眼底已無半分波瀾。她將資料放在桌角,指尖叩了叩桌面,“把晨陽科技的融資背景、核心技術專利,還有陳陽這些年的創業經歷,整理成詳細報告。另外,聯系技術部,下周發布會同步做競品分析。”
“明白。”林溪剛轉身,就被歐陽燕叫住。
“朵朵今天下午的鋼琴比賽,幫我把三點后的會議全推了。”她拿起相框,指尖摩挲著女兒的笑臉,語氣軟了幾分,“答應了要去給她加油。”
辦公室重回安靜。歐陽燕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十年前,她在這里擠地鐵,攥著三千六百塊的定金小心翼翼地規劃未來;十年后,她站在這座城市的高空,掌握著自己的商業帝國,身邊有懂事的女兒,有靠譜的伙伴,那些曾經撕心裂肺的傷痛,都成了勛章。
手機震動,是顧知行發來的微信:“陳陽那邊托人來探口風,想讓我們的ip授權給他們做設備宣傳。”后面附了個冷笑的表情,“給的價格連成本都不夠,想空手套白狼。”
歐陽燕失笑,回了個“不必理會”的表情包。她想起半年前同學聚會上聽到的消息:陳陽這些年換了三個項目,坑了不少投資人,這次的ai攝影設備,據說背后有灰色資金支撐。當年他靠算計小琳父親的資源上位,如今還是改不了走捷徑的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