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半晌,斥候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回將軍,這番話,確實是有人讓我回來帶給您的。”
果然如此!
秦岳的眼神瞬間一凝,心中的猜測得到了“證實”,他死死盯著斥候,語氣冰冷地說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你既然肯承認,那本將軍可以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說吧,是不是血衣軍的人想要策反你,讓你回來傳遞假情報?”
斥候緩緩搖了搖頭,眼神中終于浮現出一絲波動。
那是深入骨髓的敬畏與恐懼。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說道:“那人……那人不是普通的血衣軍……”
他似乎只是回憶了一下當時的場景,身體就不由自主地開始發抖,目光變得愈發敬畏而恐懼:“那人……他很可能就是傳聞之中的血衣侯,趙誠!”
“血衣侯!?”
這三個字一出,議事堂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在場的所有人都露出了恍然大悟又無比震驚的表情,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竟然是血衣侯趙誠?!”
“這小子……這小子竟然見到了血屠本人?”
“怪不得他回來之后就神不守舍、胡亂語的,原來是直面了那位煞神!可……可為何只有他回來了,那位血屠竟然沒有殺了他?”
秦岳的臉色沉得如同醞釀著暴雨的烏云,手掌無意識地攥緊,眼神銳利如刀般鎖定著斥候,一不發,靜靜等著他把話說完,周身的空氣都仿佛因這壓抑的沉默而凝固。
斥候深深低著頭,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沙啞與恐懼,一字一句地訴說著那令他魂飛魄散的場景:“我……我只是遠遠看了他一眼,卻仿佛直面了一尊頂天立地的遠古巨人,那股磅礴的氣勢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他的目光重若千鈞,穿透了我的身軀,落在我的靈魂之上,就好像有一座無形的山岳狠狠壓下,只需輕輕一碾,就能讓我魂飛魄散、化為飛灰……”
“他就那么站在無數的尸體和血水之中,戴著紫金冠,穿著君王袍,倒提大戟,看著我說,十五萬東胡已經死盡了,讓我回來告訴將軍,接下來,要輪到咱們了。”
斥候的話音落下,議事堂內再次陷入死寂,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瞳孔中布滿了震驚與恐懼,后背已然滲出冷汗。
若是這番話出自旁人之口,他們或許還能嗤之以鼻,可若是那位傳聞中的血衣侯親口所說……
那這看似天方夜譚的一切,就有可能是真的!
就在眾人的心智被這股無形的威懾力牢牢鉗制,幾乎要陷入絕望之時,秦岳猛地一聲大喝,如同驚雷炸響,再次將眾人從恐懼的泥潭中驚醒。
“危聳聽!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他猛地一拍桌案,案上的筆墨紙硯都被震得彈跳起來,語氣鏗鏘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恐怕正是因為血衣軍已是窮途末路,無力再戰,他才故意留你一條性命。
讓你回來傳播這等妖惑眾的鬼話,好為他的殘兵爭取喘息的時間和一線生機!”
“你們莫不是忘了?這血衣侯最擅長的便是旁門左道的邪術,最會蠱惑人心!”
秦岳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試圖用語穩定軍心,“都給我打起精神來!他敢用這等伎倆,恰恰說明血衣軍已經快要堅持不住了!
傳我命令,全軍備戰!隨我出城,一舉滅了這股殘敵!”
眾人聽著秦岳這番擲地有聲的話語,原本慌亂的心神漸漸安定了幾分,不由自主地覺得這話極有道理。
“將軍說得對!那血衣侯確實精通邪術,他若真有碾壓我們的實力,完全沒必要讓斥候回來報信,直接攻城便是!
如今這般故弄玄玄虛,定然是血衣軍已是強弩之末,才出此下策擾亂我方軍心!”一名將領率先反應過來,高聲附和。
“還是將軍英明果決!我等剛才一時糊涂,差一點就被那‘血屠’的名頭嚇住了!”
“是啊!我等真是愚蠢,竟然真的相信三萬血衣軍能在這么短的時間里,屠戮掉十五萬兇悍的東胡狼騎!這根本不符合常理!”
“全軍備戰!這一次,定要讓那血衣軍有來無回!”
眾人重新燃起斗志,一個個摩拳擦掌,轉身就要去整頓兵馬備戰。
可就在這時候,內城之外突然傳來一連串震耳欲聾的巨響,如同萬千驚雷同時炸響,連成一片,帶著震撼靈魂的磅礴氣勢,朝著內城席卷而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