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城外,五道虹光悄無聲息地落在城郊的荒草地上,凝實凌厲的法力瞬息散去,無聲無息。
趙公明率先顯出身形,玄色錦袍上的流云龍虎紋在晨光下泛著暗芒,襯得他高大身形更是不凡。
他目光轉向不遠處的武安城,這一眼望去,腳步竟下意識頓了頓,眉峰微挑了幾分,黑眸里飛快閃過一道意外。
只見那武安城的城墻高逾十丈,比他記憶里商周時期的國都城墻還要高出近一倍,外層裹著墨閣特制的堅石板,陽光灑在上面,泛著冷硬的青灰色光澤,半點沒有尋常城池磚石的斑駁感。
城垛之間,每隔五丈就立著一座銅制哨塔,塔身上蜿蜒著銀灰色的蒸汽管道,管道口偶爾飄出一縷淡白的汽霧,像是給這座雄城繞上了層薄紗。
正中間的城門是雙層鋼鐵結構,透過門軸縫隙處隱約能看到銀灰色的蒸汽管道和銅制閥門,這般厚重的鐵門,尋常人力根本推不動,顯然是靠那古怪的機關力量驅動開合。
門楣處懸著一塊丈許寬的匾額,“武安”二字用篆體刻就,筆鋒雄渾。
匾額兩側還各嵌著一個拳頭大的銅鈴,風一吹,鈴響清脆卻不刺耳,反倒襯得城池更顯威嚴。
城墻之上,還有墨閣弟子推著帶輪的鋼鐵支架來回巡視,支架上裝著能轉動的銅制望鏡,望鏡鏡頭反射著日光,一看便知是用來警戒的某種物件,只是以趙公明的眼力也看不出這東西是何物。
這哪是什么世俗城池,分明是座用鋼鐵與機關筑成的雄關,而且處處透著古怪。
與他們一路路過的其他城池迥然有異,格格不入。
與蓬萊仙島那等仙境也是極為不同。
趙公明轉世后便被通天教主尋回蓬萊島修煉,常年待在仙氣繚繞的島上,從未想過俗世竟能造出這般景象。
當年朝歌的城墻不過五丈高,磚石壘砌的墻面還常需修補。
西周的鎬京雖闊,卻也只有木質城樓,哪有這般通體似鐵、還帶著古怪管道、冒著煙的雄城?
他盯著城墻上的堅石板看了片刻,心里暗忖,“這趙誠倒有些本事,竟能把城池改造成這副模樣,這莫非也是一種法術?”
他畢竟是曾封神的人物,見慣了仙家法寶的玄妙,對此也只是略微驚訝,很快便收斂了神色。
轉過身對著身后的北冥子開口,“好了,北冥師兄,我們就在此處分別吧。”
他抬眸,黑眸盯著北冥子的臉,語氣多了幾分叮囑,“你入城之后,先別急著與那趙誠起沖突。
就算他依舊像之前那樣囂張,你也暫且忍耐,后續自有我們來狠狠懲戒他。
你眼下最要緊的,是找個機會把真靈珠給云霄吃下,讓她先恢復記憶和部分修為,這比什么都重要。”
“在這期間,我們會尋個由頭教訓趙誠,讓他知道咱們截教的厲害。”
趙公明頓了頓,想起北冥子之前被趙誠打敗的事,又補充道,“你若是咽不下之前被他打傷的那口氣,到時候也能一起出手,算是報了之前的仇。”
他說著,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笑,“想必被我們幾個聯手教訓過后,他也就不敢再那般囂張跋扈,往后對咱們,都會收斂些。”
北冥子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幾位年紀不大卻彪悍十足的少年少女,自是沒有什么反駁的心思,點頭應下,“我明白了,師弟放心,我定然先辦妥真靈珠的事。”
他又轉頭看了眼那座鋼鐵雄城,長長的嘆了口氣。
想起之前自己信誓旦旦下山尋云霄,結果不僅沒救回弟子和師兄弟,還被趙誠打得節節敗退,最后只能遁逃仙島搬救兵。
可誰能想到,救兵沒盼來,反倒要自己來輔佐那個把自己打退的人?
這般落差,讓他心情復雜得像是塞進了團亂麻。
但目光掃過趙公明、瓊霄幾人挺直的身影,他心里又莫名松了些。
有這幾位彪悍的師弟師妹在,趙誠往后的日子定然不好過,自己這口憋屈氣,也算是能借著他們的手出了。
這般想著,他對著幾人拱了拱手,說了聲“告辭”,身軀一晃,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入城去了。
隨著北冥子的身影消失,城門左側的一個拱形門洞內,突然傳來“轟隆隆”的巨響。
緊接著是類似哨笛的尖銳汽聲,“嗚!嗚――”的聲音穿透晨霧,震得地面都微微發顫。
門洞內還不斷涌出濃白的蒸汽,帶著滾燙的氣息,很快便彌漫到了城郊的草地上。
趙公明幾人臉色同時微變,同時有所動作。
趙公明腳步往后撤了半步,黑眸緊緊盯著門洞方向。
瓊霄手按劍柄,身軀都繃緊了幾分。
碧霄睜大眼睛,小腦袋往前探了探,水汪汪的眸子里滿是好奇又帶著點警惕。
金光圣母則側耳聽著動靜,眉頭微蹙,像是在分辨是什么生物。
他們都經歷過封神大劫,被闡教之人出手偷襲過,如今已經十分謹慎,發現未知之物并沒有立刻用神識探查,免得被人暗算。
“這是什么動靜?”
碧霄率先開口,聲音里滿是好奇又帶著點警惕,“難道這城里還藏著異獸?”
“動靜這么大,絕非凡俗之物能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