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如此,浪潮的余波還是掃中了他的衣角,浪潮之中的鋒芒威能無盡,直接穿透了他的道袍,在他腰間留下一道三寸長的血痕,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接下來的一盞茶功夫里,趙誠的瀚海怒潮一波接著一波,從未停歇。
狂暴的浪潮如同不斷擴張的汪洋,一點點壓縮著兩人的生存空間,將他們漸漸逼向紅水陣的邊緣。
楊任只能拼盡全力揮動混元幡,在浪潮中騰轉挪移。
每一次轉移,他的臉色就蒼白一分,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浸濕了胸前的道袍,連握著幡桿的手都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有好幾次,他都感覺真元即將耗盡,眼前陣陣發黑,只能靠著咬破舌尖的疼痛強行提神,繼續壓榨體內為數不多的真元。
“師兄,我感覺現在不是我們困著他,是我們把自己困住了。”
晏鹿靠在陣臺的石柱上,虛弱地開口。
他看著趙誠懸在半空中的身影,對方衣袍無風自動,神情始終平靜得像是在看戲,大戟揮動間沒有半分滯澀,仿佛體內的真元永遠用不完。
“那家伙的真元就像無底洞,要是他把那真元怒潮鋪滿陣臺后方,咱們連轉移的地方都沒了。”
紅水陣的范圍確實很大,足夠容納兩萬血衣軍,甚至還有大片空余區域。
可趙誠的瀚海怒潮綿延不絕,每一次攻擊都在擴大覆蓋范圍,照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被徹底逼到死角,連揮動混元幡的空間都沒有。
楊任卻不愿放棄,借著一次短暫的轉移間隙,他對著晏鹿咬牙道:“什么真元無窮?他就是在強撐!
天底下哪有人沒成就仙人之位,就能有這么深厚的真元儲備?
他就是裝樣子糊弄我們,想讓我們主動認輸!再堅持一會兒,只要再撐一會兒,他的真元肯定會耗盡,到時候咱們就能……”
話還沒說完,他便感覺體內真元再次告急,連忙將混元幡塞回晏鹿手中,自己則盤膝坐下,從懷中摸出一個玉瓶,拔掉瓶塞將里面的丹藥一口氣倒進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微弱的真元補充進身體里,可這點真元對于消耗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
晏鹿看著手中的幡桿,愣了愣,聲音帶著難以置信和深深的疲憊,“這么快?
我才剛恢復一半真元啊!”
可趙誠的瀚海怒潮已近在眼前,狂暴的浪潮帶著刺耳的呼嘯聲壓來,他來不及多,只能硬著頭皮揮動混元幡。
幡面剛一展開,他便感覺體內一陣空虛,眼前陣陣發黑,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好在最終還是將自己轉移到了安全區域。
落地時,他踉蹌著后退兩步,重重撞在山林大樹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時間一點點過去,趙誠的瀚海怒潮越鋪越廣,陣內的紅水被攪動得愈發洶涌,兩人的轉移空間卻越來越小。
晏鹿和楊任的臉色越來越差,眼神也變得麻木,只能機械地重復著“一人揮幡躲避、一人抓緊恢復”的動作,連交流的力氣都快沒了。
更糟糕的是,他們恢復的速度遠趕不上消耗的速度。
有時候楊任才剛坐下吞下藥丸,晏鹿就已支撐不住,只能用盡力氣喊他接替,連喘口氣的間隙都沒有。
“師兄,咱們撤吧!真的撐不住了!”
晏鹿再次揮動混元幡,身體晃了晃,差點栽倒在地上。
他感覺一股深入骨髓的虛弱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聲音帶著顫抖,“再晚就來不及了,要是真元徹底耗光,咱們連催動混元幡撤退的力氣都沒了!”
楊任依舊沉默,只是埋頭捏碎手中的玉瓶,將里面的丹藥連同瓶子都吞了進去。
現在就連瓶子之中的些許靈力他都不放過了,堪稱喪心病狂。
丹藥入體,帶來一絲微弱的暖意,可這點暖意很快就被體內的空虛吞噬。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晏鹿的聲音發顫,眼淚都快被逼出來了,“咱們要是死在這兒,混元幡、紅水陣,還有我身上這些法寶,全都會變成趙誠的戰利品。
師尊他們要是知道了,只會更沒面子,比黃師弟被抓還要丟人!”
“你不是來給黃師弟找場子的嗎?
要是你也敗在這兒,怎么跟師叔交代?
難道要讓師叔親自下山,來給咱們收尸嗎?”
“別說了!”
楊任猛地睜開眼,怒聲打斷晏鹿的話。他的眼睛布滿血絲,死死盯著趙誠的方向,眼中滿是不甘與憤怒。
遠處的趙誠依舊氣定神閑,大戟揮動間,狂暴的真元浪潮再次席卷而來,浪潮之中的真元刃閃爍著寒光,仿佛永遠不會停歇。
一股怒火涌上心頭,他攥緊拳頭,感覺出離憤怒,卻又感覺無盡的無力。
這家伙真元就這么深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