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丈高的熔爐立在院中,爐口的火焰竟泛著刺眼的白光,映得周圍的工匠滿臉通紅。
與尋常熔爐不同,爐旁沒有水力驅動的皮囊,而是連著一臺鐵制轉輪。
轉輪隨著蒸汽機的傳動軸轉動,每轉一圈,便帶動皮囊“呼哧”鼓起一次,將風源源不斷地送入爐內。
“這是沸川,”趙誠指著那轉輪道,“用蒸汽驅動鼓風,比水力穩得多,便是天旱斷河,它也能照常運轉。”
嬴政湊近爐口,只覺一股灼氣撲面而來,烤得他鬢角冒汗。
他看到爐內的礦石正在白光中融化,流淌成金色的鐵水,順著凹槽注入模具。
旁邊的墨家弟子捧著一塊剛煉好的鋼錠笑道:“這鋼錠里的雜質,至少比從前少了八成!”
嬴政接過鋼錠,入手沉甸甸的,表面光滑如鏡,用青銅劍劃上去,竟只出現了一道拜痕。
他想起秦國冶鐵的困境,水力鼓風受限于河流,火勢時強時弱,煉出的鐵器常帶砂眼。
可這沸川鼓出的風,竟能讓火焰恒定如晝,連最難熔的高碳鋼都能化如流水。
“此物若推廣到各郡鐵官,”
嬴政喃喃道,“秦國鐵器產量恐怕至少能翻三倍。”
他心中愈發震撼莫名,
趙誠在此地這么短的時間,卻已經鼓搗出了能夠改變大秦萬世之基業的恐怖東西啊……
“陛下,還有。”
趙誠繼續領著嬴政前行,嬴政心頭則是激動不已。
光是這些東西,已經能夠改變整個世界格局。
還有其他……
穿過冶鐵區,前方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一臺架在木架上的器械正在運轉,一串鏈斗隨著齒輪轉動,從旁邊的池塘里舀起水,順著竹管送向高處的田壟模型,水流漫過沙盤,瞬間浸潤了整個“農田”。
“這是潤田車,”趙誠指著鏈斗道,“用蒸汽驅動,不用牛拉人推,能將低處的河水提至十丈高的田壟。”
嬴政走到模型旁,看著水流順著“田埂”分流,滋潤著每一寸“土地”。
再想起關中,每年春耕,農夫們需數十人合力搖動龍骨水車,一日也澆不了百畝地,遇上大旱,往往顆粒無收。
可這潤田車的鏈斗轉得飛快,竹管里的水幾乎成了水柱。
趙誠在一旁介紹道,“陛下,此物單日可灌千畝”。
“千畝……”
嬴政微微失神,指尖在沙盤上劃過,“若關中各渠都裝此車,何愁旱災?”他忽然轉身,對身后的侍中道,“也記下來,此潤田車,先在關中推廣,讓內史府親自督辦。”
再往前,織機的“咔噠”聲密集如雨點。
一臺經緯機旁站著兩名女工,她們只需輕踩踏板,蒸汽機便帶動綜片起落,絲線在經緯間穿梭,織出的麻布細密得能透光。
“這經緯機,織速是尋常織機的十倍,”趙誠拿起一匹布,“還能通過齒輪調節密度,可織麻布,亦可織絲綢。”
嬴政看著絲線在鐵架間飛舞,仿佛看到了咸陽的織室,從前十名織工一月才能織出的錦緞,這機器一日便可完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