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鳴走到近前,脫衣上炕,把小媳婦抱在懷里,笑著問道:“裝睡呢?”
沈憐蕓并不回話,只是嬌軀輕顫了一下。
吳鳴在其臉頰上吻了吻,笑道:“憐蕓,剛剛門外那么吵,你卻能睡著,你覺得我特別好糊弄是吧?”
沈憐蕓依舊不開口,不睜眼,勢要把裝睡進行到底。
吳鳴無奈,只好說道:“今天放你一馬,不折騰你了,行了吧?”
話音剛落,就見懷里的小媳婦把眼睛睜開,接著嘻嘻一笑。
沈憐蕓側過身,枕在吳鳴的胳膊上,調整到比較舒服的姿勢,這才安下心來。
自家男人,確實是疼她。
可折騰她的時候,也從來不會客氣。
……
清晨,天剛蒙蒙亮。
賈蘭英挎著竹籃,帶著全家,來到了老吳家的墳地。
墳地有四個墓堆,埋葬的分別是吳建群的爺爺奶奶,以及父母。
當人處在逆境,且無力改變現狀的情況下。
總會把翻身的希望,寄托在一些虛無縹緲的事物上。
賈蘭英帶著全家來上墳,就是為了讓大孫子早點翻身。
擺好了供品,眾人開始燒紙。
賈蘭英推了推吳建群,頤指氣使道:“跟你爺爺說,讓他多保佑咱大孫子,別保佑吳鳴那個白眼狼。”
吳二有聞,張了張嘴,卻沒敢說什么。
吳建群按照賈蘭英的吩咐,一邊跪著燒紙,一邊說道:“爺、奶、爹、娘,你們好好保佑保佑咱家吳強,吳鳴那個混賬,你們不用管他。”
賈蘭英繼續說道:“不光不用管,你們還得給吳鳴那個白眼狼下絆子,讓他處處不順。”
“你們要是能做到,年底上墳的時候,我多給你們燒紙錢。”
“要是你們做不到,以后我們再也不來給你們上墳!”
吳建群蹙眉道:“哪有這么說話的。”
“我這么說話咋了?”賈蘭英兩眼一瞪,雙手叉腰,有理有據道:“收了錢,就得辦事,不辦事,憑啥給他們送錢?”
吳建群被噎了一下,有心想要繼續爭辯,但還是習慣性地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
他跟賈蘭英過了大半輩子,自然清楚對方不是講理的人。
跟不講理的人講道理,顯然不是什么明智舉措。
一行人上完了墳,返回到了家中。
雖然已經被掏空了家底,可賈蘭英還是給吳強煮了兩個雞蛋。
看著碗里的雞蛋,吳強握緊拳頭,擲地有聲道:“爺爺、奶奶、爹、娘,我一定在機械廠干出一番名堂!”
“到時候,我讓咱家頓頓吃雞蛋!”
“我還要讓吳鳴那個渾蛋,跪下來求我放過他!”
賈蘭英當場拍手道:“說得好!我相信我大孫子絕對有出息,眼下只是一時的點兒背而已,馬上就能好起來!”
吳建群亦是露出欣慰的笑容,說道:“有志氣!我相信你肯定能做到!”
吳大有和苗紅梅,也一副很自豪的樣子。
唯有吳二有,蹲在廚房門口,手里抱著飯碗,跟不遠處飯桌邊其樂融融的氛圍格格不入。
明明距離很近,近到幾步路就能走過去。
但,他卻又覺得很遠。
遠到像是隔著千山萬水,難以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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