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上,我遇到了許多的鬼魂。這些鬼魂明顯跟我們一樣,是從‘黃泉路’上而來。他們的神智清楚,卻都選擇一個人獨處。我和孫強爺爺都不敢和這些鬼魂搭話,但看他們的樣子是要賴在原地,死也不去‘酆都’城。對此,我沒什么好說的。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選擇……
終于,在步行了四五天的光景后,我終于看見了不一樣的天空。陰沉還是那片陰沉,但陰沉之中卻從會散發出一些亮光,就好像裂開的雞蛋,有了一絲新生的希望。
但接下來的一幕,直接讓我傻眼了。我前方的不遠處,有一條祥云遮身的白龍!它的龍身慢慢的游動著,閃爍的龍鱗與霞光交織,煞是好看。雖然我看不見龍首,但那種神威令我想直接跪下來。而孫強爺爺更是直接,已經跪下參拜了!嘴里不停的說著龍王保佑的話……
突然,白龍從祥云中猛然露頭,龍鼻中噴出一股白煙,目光朝著我的方向看了過來。一瞬間,我打了個冷顫,“砰”的一聲,直接跪了下來,但還沒有等我參拜,身后卻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它不過是條渴望成龍的蟒,你拜他作甚?”
“啊?蟒…”心中錯愕,我回頭去看,一個穿著中山裝梳著大背頭的中年男子正望著我。
“陽世光亮,不得其想。陰間陰暗,得其所夢。它也算全了自己……”中年男子的目光很深邃,他望著遠處的白龍說著我不是很明白的話。
我能察覺到,這穿著中山裝的男人不是普通人。他身上有一股氣的存在。這種氣不是陽氣,更像是修煉出來的氣,與灰爺一樣,但也不一樣。一樣的是,都很強大。不一樣的是,這種氣讓我感到舒適,或者說是安全感。
“大叔,你是修道之人?”遲疑了一下,我還是壯著膽子問道。
“小小年紀就學人走陰。呵呵,你們這輩的陰陽先生中還是有能人的。”朝我滿意的點了點頭,穿著中山裝的男人沒有逗留向著前方走去。
我喚了他一聲,他留下背影朝我擺了擺手,步伐沒有停留。
這是一位陰陽先生,但我知曉他和我不一樣。他是真的死亡了,并非魂魄離體的狀態。我望了孫強爺爺一眼,互相點了下頭,便趕緊追上。
一路上,這位中年男人都不曾開口。他只是朝前走去,時不時的會從口袋里面掏出一根煙點上。我和孫強爺爺緊緊跟著,中途我又開口了幾次,但中年男人都沒有理會我。見狀,我也就不再自討沒趣,只是跟隨著。
望山跑死馬這句話我是真的理解了,明明前方的肉眼可見的城墻輪廓,但我硬生生的走了兩個小時方才真的靠近。
現在,我的腳下終于有了生機,雜草之上可見一些大樹。這些大樹零零散散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種,巨高葉灰給人一種枯木之感。
一條河流擋住了我們的腳步,河水向著西南而流動,其內除了粘稠的血水外,蟲蛇滿布,盡是些不得輪回的孤魂野鬼。
“這條河,就是‘忘川河’,也是整個黃泉路與陰曹地府的分界線。”終于,這位中年男人開了口,話語中帶著一些感慨。
他的目光看向我時,我也趕緊開口道:“我知道的。”
見此,中年男人沒再多說什么,只是望著不遠處的‘忘川河’不不語。我并沒有學著他,而是小跑著沖了過去。
站在河畔,只覺得腥風撲面,讓人泛嘔!但此時,有一股刺鼻的花香襲來,讓我身子一震的同時,憶起了此生種種!哪怕是那些我已經不記得的事情,也會憶如泉涌般,一瞬記起。
詫異了一陣子,我心中一喜叫道:“‘彼岸花’!”
在我的尋找之下,發現了一朵朵鮮血般鮮艷的‘彼岸花’就長在‘忘川河’邊。它同蒲公英一般,似永遠不會凋謝。
我望著歷代‘出道仙’筆述中形容的‘彼岸花’真的出現在眼前,情不自禁的想去摘取。但我知曉,此花不可以去摘。
據說,‘彼岸花’就是如此,說不上美麗,卻總會讓人想去摘取。可是一旦摘下,魂魄也就會化為‘彼岸花’的養分,如煙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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