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罡童子功》,以童子之身,煉純陽之氣,本是這世間一等一的護體神功。練至大成,水火不侵,金石難傷。只可惜,此功,有一個致命的破綻。那便是,陽極,必生陰。”
他頓了頓,那雙深邃的眸子,仿佛穿透了曹正淳所有的偽裝,看到了他靈魂最深處的恐懼。
“每逢月圓之夜,你那本該是至陽至剛的護體罡氣,便會化作最烈的陰寒之毒,反噬經脈,啃噬臟腑。”
“那種滋味,想必……比那凌遲之刑,還要痛苦上百倍吧?”
曹正淳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如同鬼魅般的少年,那雙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發自靈魂的恐懼!
這個秘密,除了他自己,這世間絕無第二個人知曉!
“而這本《易筋經》,”宋青書揚了揚手中的經書,那張蒼白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個冰冷的、如同在審判罪孽般的淡然笑容,“其精髓,便在于一個‘化’字。它能將你體內那股早已陰陽逆亂的真氣,重新調和,洗筋伐髓,助你真正踏入那‘金剛不壞’的無上之境。”
“現在,”他緩緩地,合上了那本經書,“你還想要嗎?”
曹正淳沒有說話,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本經書,那雙陰冷的眸子里,所有的殺意與憤怒,盡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幾乎要凝為實質的……渴望!
他知道,自己沒得選。
許久,許久。
他才緩緩地,從那牙縫里,擠出了幾個字。
“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讓開一條路。”宋青書的聲音,平靜,而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要你,對著這滿天神佛起誓,十年之內,你東廠的鷹犬,不得再踏入江湖半步。”
“我要你,將那慕容博的頭顱,親自送到我的面前。”
“這,便是我的條件。”
曹正淳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怎么也想不到,對方竟會提出如此苛刻,也如此羞辱的條件!
可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自己若是不答應,今日,便是他這東廠督主,最后的風光。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那漫天的風雪,都仿佛被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徹底凝固。
曹正淳那張蒼白的臉上,所有的表情,都在這一刻,盡數化為了一種冰冷到極致的、充滿了無盡屈辱與不甘的……決絕。
他緩緩地,抬起了那只依舊微微顫抖的、戴著玉扳指的手。
對著身后那數百名早已是面面相覷的黑甲鐵騎,從牙縫里,擠出了一個字。
“退。”
一個字,冰冷,而又充滿了無盡的屈辱。
那堵本該是堅不可摧的鋼鐵山墻,竟真的,緩緩地,向兩側分開,讓出了一條通往自由的、寬敞的通路。
宋青書沒有半分得意,更沒有半分勝利者的喜悅。
他只是將那本《易筋經》的殘篇,隨手一扔,那本足以讓整個江湖都為之瘋狂的絕世神功,便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不偏不倚地,正好落入了曹正淳那早已是迫不及待的懷中。
隨即,他毅然轉身,在那喬峰充滿了無盡震撼與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視之下,大步流星地,朝著那條通往自由的通路,緩步走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