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峰橫眉怒目,戰意已攀升至。
他知今日之局,已是十死無生。
可他喬峰,何曾懼過一死!
然而,就在他即將再次催動降龍神功,與這朝廷鷹犬決一死戰的剎那。
一只手,平靜而又沉穩地,按在了他的肩頭。
是宋青書。
他沒有看那殺氣騰騰的錦衣衛,甚至沒有理會曹正淳那充滿了貓戲老鼠般得意的目光。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喬峰,那雙深邃的眸子里,一片古井無波。
“喬兄。”
“殺人,是解決問題最直接,也是最愚蠢的法子。”
喬峰的身體猛然一震,他看著眼前這個臉色蒼白、氣息甚至還有些虛浮的少年,那顆本該是充滿了滔天怒火的心,竟沒來由地,平息了幾分。
宋青書沒有再多,只是緩步上前,獨自一人,面對著那數百名足以將任何一流高手都瞬間碾成肉泥的黑甲鐵騎。
他笑了。
那笑容,溫和,平靜,像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在面對一群全副武裝的悍匪時,露出的那種無奈而又悲憫的苦笑。
“曹督主,好大的陣仗。”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柄無形的冰錐,瞬間刺穿了那漫天的殺伐之氣,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曹正淳的眼皮,猛然一跳。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少年,那尖細的聲音,如同兩塊生銹的鐵片在摩擦,充滿了令人作嘔的黏膩。
“林平之,咱家再問你最后一遍。人,和經書,你交,還是不交?”
宋青書沒有回答,只是自顧自地,從懷中取出了那本剛剛到手的、用梵文寫就的《易筋經》原本。
他將那本足以讓整個江湖都為之瘋狂的絕世神功,隨手拋了拋,仿佛那不是什么武學寶典,而是一本再尋常不過的話本小說。
“督主大人,想要這個?”
曹正淳的呼吸,在那一瞬間,猛然變得急促!
他那雙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毫不掩飾的貪婪與狂熱!
他知道,自己那早已陷入瓶頸的《天罡童子功》,若是能得到這佛門至高內功心法的印證,必能突破桎梏,臻至那前無古人的第十層化境!
屆時,什么東方不敗,什么掃地神僧,都不過是冢中枯骨!
“你若肯將此經書獻上,咱家,或可饒你不死。”他強行壓下心中的狂喜,聲音卻依舊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
“獻上?”宋青書笑了,那笑容里,充滿了無盡的嘲弄,“曹督主,你這《天罡童子功》,練得岔了氣,怕是連自己都不知道吧?”
轟!
那句話,如同一道開天辟地的驚雷,狠狠劈在了曹正淳的靈魂深處!
他那張本就蒼白的臉,瞬間血色盡褪,變得如同死灰一般!
“你……你胡說!”他聲嘶力竭地嘶吼道,那聲音,卻因極致的恐懼而扭曲得不成樣子!
宋青書沒有理會他的咆哮,只是將那本經書,緩緩地,一頁一頁地,翻開。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卻又像一柄無形的、最鋒利的刻刀,一刀一刀地,凌遲著曹正淳那早已岌岌可危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