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快,越好。”
不過短短數日,一場席卷整個中原武林的颶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從那一個個最不起眼的茶肆酒樓,從那一個個南來北往的鏢師腳夫口中,轟然刮起!
“聽說了嗎?那福威鏢局的《辟邪劍譜》,根本就不是什么絕世神功!”
“什么?那江湖上那么多人,為了它,爭得是頭破血流,怎么會……”
“嘿,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三舅姥爺的二表姑的遠房外甥,在青城派當差,他親耳聽一個快死的師兄說的!那劍譜的第一句,根本就不是什么內功心法!”
“那是什么?”
“欲練此功,必先自宮!”
“嘶!”
這個充滿了無盡詭異與惡意的秘密,如同一顆投入了平靜湖面的重磅炸彈,瞬間便已將整個江湖,徹底炸開了鍋!
起初,無人相信。
可隨著那一個個“知情者”,將那林遠圖當年為何會從少林叛出,又為何會英年早逝,卻又無后的“秘辛”,添油加醋地描述出來時,那份原本是充滿了貪婪與狂熱的覬覦,漸漸地,多了一絲令人不寒而栗的……驚疑。
華山,正氣堂。
岳不群靜立于書案之后,那張素有“君子”之稱的臉上,看不出半分喜怒。
可那只本該是穩如磐石的、握著狼毫筆的手,指節,卻是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緊。
“咔嚓!”
一聲極其細微的、若不仔細聽甚至無法察覺的木裂聲,在這死寂的書房之中,悄然響起。
那根由上好紫檀木打造的筆桿,竟被他硬生生地,從中捏斷!
嵩山,峻極禪院。
左冷禪聽著座下弟子的稟報,那張充滿了無盡野心與霸道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個冰冷的、充滿了無盡輕蔑的冷笑。
“自宮?這等三歲孩童的伎倆,也想瞞天過海?”
他頓了頓,那雙狹長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極其復雜的、深不見底的寒芒。
“傳我令諭,五岳并派之期,提前。”
洛陽,綠竹巷。
任盈盈斜倚在窗邊的軟榻之上,靜靜地聽著綠竹翁的稟報。
她那張絕美的臉上,先是一怔,隨即,竟是再也按捺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容,如春風拂過冰湖,瞬間便已將這滿室的清冷,都融化了幾分。
“好!好一個‘釜底抽薪’!”
她緩緩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那庭院之中,一株早已在寒風中傲然獨立的翠竹,那雙明亮的眸子里,所有的凝重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種發自靈魂的、棋逢對手的激賞。
“這一招,不僅是斷了那左冷禪與岳不君的念想,更是將那所謂的名門正派,最后一塊遮羞布都扯了下來。”
她頓了頓,那張絕美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個饒有興致的、如同獵人發現了世間最有趣獵物般的狡黠笑容。
“我倒是越來越好奇,他這下一步棋,又會落在何處了。”
然而,就在整個江湖,都還在為這樁驚世駭俗的秘聞而議論紛紛之時。
風波的中心,卻早已悄無聲息地,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為之驚駭的決定。
他找到了定閑與定逸,將那枚象征著“行走護法”的令牌,輕輕地,放在了石桌之上。
“二位師太,晚輩,該告辭了。”
定逸師太猛地起身,那聲音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急切。
“你要去哪?”
“如今你已是眾矢之的,那左冷禪與日月神教,絕不會善罷甘休!你留在我恒山,才是最安全的!”
宋青書沒有回答,只是將那冰冷的目光,投向了遠處那片早已被云海籠罩的、象征著血與火的西南方向。
許久,他才緩緩地,轉過了頭。
那張本該是平靜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個冰冷的、不帶半分感情的淡然笑容。
那笑容里,有刻骨的恨意,有無盡的殺伐,更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晚輩,要去一趟青城山。”
他頓了頓,那聲音,輕得仿佛隨時都會被這山巔的寒風吹散,卻又像一道清晰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這片風雨欲來的天地之間。
“有些血債,終究,是要用血來還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