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向問天的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驚疑與不解,“你我目標一致,皆是與那妖婦為敵!如今有這等千載難逢的機會,你為何……”
“目標一致,道,卻不同。”
宋青書緩緩地,打斷了他。
他將那杯中的清茶,一飲而盡,那冰冷的茶湯,順著他的喉嚨,一路滑入腹中,仿佛要將他心中那最后一絲溫情,都徹底澆滅。
“向先生為救兄弟,不惜掀起江湖風雨,此乃義薄云天,林某佩服。”
他的話鋒,陡然一轉,那平靜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決絕。
“可你那所謂的‘復國’大計,那所謂的‘前朝寶藏’,卻要用那洛陽金刀王家滿門上下的鮮血,來做祭品。”
“這,不是我的道。”
轟!
那句話,如同一道開天辟地的驚雷,狠狠劈在了向問天的靈魂深處!
他那張本就因驚疑而凝固的臉,瞬間血色盡褪,變得如同死灰一般!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將他所有圖謀都看得一清二楚的少年,那雙本該是充滿了豪邁與不羈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發自靈魂的駭然!
宋青書沒有再看他一眼,只是緩緩起身。
他對著那早已是面色蒼白、嬌軀微顫的任盈盈,平靜地,抱拳一揖。
“我答應任姑娘,若她有難,必傾力相助。”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清晰的界碑,將那所有的恩怨情仇,都劃得一清二楚。
“但,我不替‘殺錯人’的事,抬轎。”
說完,他竟是再無半分停留,轉身,便要朝著那竹亭之外,緩步走去。
那青衫的背影,在清晨的薄霧之中,顯得格外的孤單,卻又格外的……挺拔。
“站住!”
一聲充滿了無盡暴戾與屈辱的怒喝,自向問天的喉嚨深處,轟然炸響!
他那高大的身形,如同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那只早已青筋暴起的大手,已然按在了腰間那柄造型奇特的彎刀之上!
那股冰冷的、幾乎要凝為實質的滔天殺意,瞬間便已將這方圓十丈之內所有的空氣,都徹底抽干!
然而,就在那場即將爆發的、屬于兩個頂尖高手的生死對決,一觸即發的剎那。
一道綠色的身影,如同一片不受風擾的流云,悄無聲息地,擋在了宋青書的身前。
任盈盈沒有回頭,只是對著那早已是怒火攻心的向問天,緩緩地,斂衽一禮。
那動作,優雅,標準,不帶半分煙火氣,卻又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她緩緩開口,那聲音,清脆悅耳,如空谷黃鸝,卻又像一盆冰冷的溪水,將那即將爆發的滔天怒火,盡數澆滅。
“向叔。”
“此事,不急于一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