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石破天驚的致命一擊,宋青書的臉上,卻依舊沒有半分波瀾。
他知道,自己接不住。
也無需去接。
就在那枚繡花針即將及身的剎那,他手中那根早已銹跡斑斑的鐵鉤,自下而上,畫了一個圓。
一個看似緩慢,實則滴水不漏的太極圓。
他沒有去硬接那根針,而是用那鐵鉤的彎曲弧度,在那道銀色寒芒的軌跡之上,輕輕一帶一引。
乾坤大挪移!
他竟是將那股足以洞穿金鐵的恐怖勁力,用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盡數引向了自己腳下那片厚實的雪地!
轟!
一聲悶響,他腳下的積雪,竟被那股無形的勁力,硬生生地,壓出了一個深達數尺的恐怖坑洞!
而他,卻借著這股引力卸去之后的反震之力,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
梯云縱!
他整個人如一發被壓抑到了極致的炮彈,沖天而起!
竟是朝著那側面一處高達數十丈的、幾乎是呈九十度垂直的陡峭懸崖,悍然躍去!
他的身形,在半空之中,如一只掙脫了所有束縛的蒼鷹,左腳踩右腳,竟是再次借力,硬生生地,拔高了數丈!
那光滑如鏡的冰壁,在他眼中,竟如平地!
不過短短數息之間,他便已在那數百道充滿了驚駭與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視之下,如一只穿行于陰影中的壁虎,幾個起落,便已攀上了那懸崖的頂端!
他沒有半分停頓,身形一晃,便要融入那懸崖之后、無邊無際的茫茫雪林。
整個過程,兔起鶻落,行云流水,不帶半分拖泥帶水!
楊蓮亭怎么也想不到,在這等天羅地網的絕殺之局下,竟還能被對方,以如此神乎其技的方式,逃出生天!
“放箭!給我射死他!”他聲嘶力竭地嘶吼道。
然而,沒有一個人敢動。
因為那名端立于回廊之上的紅衣女子,沒有下令。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道即將消失在風雪之中的青衫背影,那張本該是冰冷絕美的臉上,看不出半分喜怒。
她的氣息,依舊虛浮。
方才那含怒一擊,已是她如今能動用的極限。
她知道,自己追不上了。
許久,許久。
當那道青衫身影,徹底消失在了那片茫茫的白色之中時,她才緩緩地,垂下了那只依舊微微顫抖的、白皙修長的手。
一道冰冷的、沙啞的、不帶半分感情的話語,順著那呼嘯的朔風,幽幽地,飄過了整座山谷。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也傳入了那早已遠去的、決絕的背影耳中。
“下月,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