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木崖的水牢,名副其實。
那是一座自山腹之中硬生生開鑿出的石窟,終年不見天日。
潮濕的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鐵銹與腐爛水草混合的腥臭,足以讓任何心志不堅之輩,在三日之內,徹底崩潰。
宋青書靜靜地躺在那冰冷的石床之上,玄鐵鐐銬的寒意,順著他的手腕腳踝,一絲一絲地,侵入骨髓。
他周身一百零八處大穴,皆被東方不敗那陰毒詭異的葵花真氣死死封住,便是想動一動手指,也無能為力。
可他的心,卻靜如止水。
那雙深邃的眸子里,一片古井無波,仿佛被囚于此地的,不過是一具與他無關的軀殼。
三日,彈指而過。
獄卒每日只在固定的時辰,從那石門下方的小窗,送入一碗餿掉的飯食與一瓢渾濁的清水。
他們從未踏入這間囚室半步,仿佛這里囚禁的,不是一個受了重傷的少年,而是一頭足以擇人而噬的洪荒兇獸。
這給了宋青書最寶貴的時間。
他所有的心神,都已沉入了那片亮如白晝的無垠星空。
武學空間之內,那奔流不息的時間長河,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沖刷著他那因七傷拳而早已暗傷遍布的經脈。
道源推演……啟動!
解析目標:七傷拳之內息反噬……
推演方案:以《九陽神功》之至陽真氣為根基,逆練其勁,化“七傷”為“七補”,以敵之勁力,滋養己之五臟六腑……
外界不過三日,武學空間之內,卻已然過去了整整九十天。
那股本該是狂猛暴戾的七傷拳勁,竟被他硬生生地,以那玄奧無比的道家至理,徹底馴服,化作了一股可以任意驅使的、充滿了勃勃生機的溫潤暖流,悄無聲息地,修復著他那受損的經脈。
當最后一絲紫色血痕自他胸前褪去時,宋青書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那萎靡的氣息,已然恢復了七八成。
而那被東方不敗封死的百處大穴,在他那早已恢復了些許的九陽真氣沖擊之下,也已然松動了半分。
是時候了。
他靜靜地等待著。
當那熟悉的、獄卒送飯的腳步聲,從那悠長的甬道盡頭,由遠及近,最終又再次遠去之后,整個水牢,再次陷入了一片死神般的寂靜。
宋青書沒有半分猶豫,將體內那好不容易積蓄起來的、如發絲般細微的九陽真氣,盡數凝聚于右手食指指尖!
他沒有去沖擊那些最是堅固的死穴。
他所有的心神,都已沉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空明之境。
他竟是以那玄奧無比的內視之法,將自己體內的經脈穴道,化作了一張無比繁復的、由無數鎖扣與機關組成的精密圖譜。
而他指尖那縷微弱的真氣,便是那唯一能解開這所有鎖扣的……鑰匙!
他并起食中二指,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在那冰冷的石床之上,輕輕一點!
那不是攻擊,更不是試探!
那是借力!
他竟是借著那石床反震的微弱力道,將那縷細如牛毛的九陽真氣,如一根燒紅的鐵釘,不帶半分煙火氣,卻又精準無比地,刺入了他手腕“太淵穴”旁,一處最是微弱、也最是無人知曉的隱秘氣門!
一陽指,微觀操控!
“啵dd”
一聲極其細微的、仿佛是水泡破裂的輕響,自他體內,悄然響起。
那本該是牢不可破的封印,竟被他這神乎其技的一指,硬生生地,撕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卻又足以致命的缺口!
一股鉆心刺骨的劇痛,如潮水般涌來!
可宋青書的臉上,卻沒有半分表情。
他知道,自己賭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