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冰冷而又充滿了無盡屈辱的威脅,如同一根淬毒的鋼針,死死地釘在這間幽暗的石室之內,也釘在了宋青書的靈魂深處。
東方不敗沒有再看他一眼,只是緩緩轉過身,那絕美的背影,孤高,決絕,仿佛方才那場足以顛覆世間所有倫理的荒唐,不過是一場無足輕重的幻夢。
然而,就在她即將走回那珠簾之后的剎那。
一聲壓抑不住的、充滿了無盡嘲諷的輕笑,毫無征兆地,從她身后那冰冷的地面之上,緩緩響起。
那笑聲,不大,卻像一柄無形的、最鋒利的刻刀,一刀一刀地,凌遲著她那身為絕頂高手的、最后的驕傲。
東方不敗的腳步,猛然一滯。
她緩緩轉過身,那雙本該是冰冷無情的鳳目,再次燃燒起了一團足以將這天地都徹底焚盡的滔天殺意!
“你笑什么?”
宋青書掙扎著,從那冰冷的地面之上,緩緩坐起。
他沒有理會那鎖住四肢的玄鐵鐐銬,更沒有理會那深入骨髓的劇痛,只是抬起頭,那雙因失血而略顯渙散的眸子里,一片古井無波。
“我笑你。”
他的聲音,沙啞,虛弱,卻又帶著一股洞悉一切的淡然。
“我笑你機關算盡,到頭來,卻依舊是個看不清局勢的……蠢人。”
“放肆!”
東方不敗那尖利的聲音,如同夜梟啼哭,狠狠地,刺入宋青書的耳膜!
一股冰冷的、幾乎要凝為實質的恐怖殺意,轟然爆發!
整個石室的溫度,仿佛都在這一瞬間,下降到了冰點!
可宋青書,卻依舊在笑。
“殺了我?”他嘴角的笑意,愈發冰冷,“你敢嗎?”
“你這身早已陰陽逆亂的功體,離了我這至陽之氣,不出三月,必將功力盡失,油盡燈枯。到時候,別說是一統江湖,便是你座下那些對你陽奉陰違的屬下,怕是都能將你生吞活剝!”
轟!
那句話,如同一道開天辟地的驚雷,再次狠狠劈在了東方不敗的靈魂深處!
她那張本該是冰冷絕美的臉,瞬間血色盡褪,變得如同金紙一般!
她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將她所有底牌都看得一清二楚的少年,那雙燃燒著瘋狂火焰的鳳目之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發自靈魂的駭然!
“你以為,拿捏住了我的命門,便可以與我談條件?”東方不敗強行壓下心中那股滔天的駭浪,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殘忍。
“本座殺不了你,卻可以讓你生不如死!本座有的是法子,讓你乖乖地,變成一個只會為我療傷的……藥人!”
“是嗎?”宋青書的臉上,沒有半分懼色。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早已被自己剝光了所有偽裝的、可憐的跳梁小丑。
“那你可知,我為何會出現在洛陽?”
東方不敗微微一怔。
“你那所謂的‘復國’大計,那所謂的‘前朝寶藏’,當真是天衣無縫嗎?”宋青書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深不見底的弧度,“你以為,你將整個江湖都玩弄于股掌之間,卻不知,你早已是那龍椅之上之人,眼中的一根釘,肉中的一根刺!”
“你若再敢動我華山一人,若再敢傷我林氏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