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七名嵩山弟子終于反應過來,他們知道,自己放走了主犯,若是再讓這個罪魁禍首逃脫,回到嵩山,必是死路一條!
七柄明晃晃的長劍,帶著無盡的怨毒與殺意,再次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朝著那道孤單的黑衣身影,當頭罩下!
林平之沒有再與他們糾纏。
他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整個人如同一片不受風擾的落葉,悄無聲息地,飄然后退。
他手中那柄普通的長劍,在那電光石火之間,連點七記!
每一記,都恰好點在那劍網最薄弱、也最關鍵的節點之上!
叮!
叮!
叮!
叮!
一連串密如驟雨般的金鐵交鳴之聲,陡然響起!
他竟是以一人之力,硬生生地,將那七人的合擊劍陣,暫時逼退!
借著這短暫的空隙,他不再有半分猶豫,身形如一道沒有重量的青煙,在那七人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之下,幾個起落,便已竄上了高高的院墻,消失在了那無邊的夜色之中。
他沒有選擇人流密集的街道,而是專挑那些縱橫交錯、最是利于隱匿身形的狹窄巷陌。
他的身法,早已非吳下阿蒙,每一次起落,都恰好能落在風聲最烈、光線最暗的節點。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他便已將身后那雜亂的追兵,徹底甩脫。
衡陽城的北門,已然遙遙在望。
只要穿過城門前那座橫跨護城河的青石拱橋,他便能真正地,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然而,就在他即將踏上那座象征著“生”的青石橋的剎那。
他的腳步,毫無征兆地,猛然一滯!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眸子,穿過了那冰冷的夜雨,望向了橋的另一頭。
只見橋頭那棵飽經風霜的古柳之下,一道矮小的身影,正靜靜地,立于風雨之中。
他沒有撐傘,任由那冰冷的雨水打濕了他那件青色的道袍,與那張早已因極致憤怒而扭曲的、陰鷙的臉。
他手中,沒有持任何兵刃。
可他周身那股冰冷、厚重、仿佛能將這整座石橋都徹底碾碎的鐵血煞氣,卻比任何刀光劍影,都更讓人心悸。
大嵩陽手,費彬。
他竟是算準了林平之所有的退路,提前一步,在此地,設下了這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絕殺之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