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教主。”
趙敏的聲音,再次響起。
只是這一次,那聲音里,再無半分少女的嬌俏,只剩下冰冷的、居高臨下的審視。
“你今日興師動眾,夜闖萬安寺,劫掠朝廷欽犯。可知按我大元律法,該當何罪?”
宋青書緩緩收回雙掌,他能感覺到,父親與幾位師叔體內的毒性,已解了七八分,雖功力未復,卻已無性命之憂。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衫,緩步走出囚籠,走到了那空曠的大殿門口,與那站在臺階之上的絕色郡主,遙遙相對。
“郡主此差矣。”宋青書的聲音平靜,不帶半分火氣,“宋某今日前來,非為劫囚,只為救父。百善孝為先,此乃天理人情,何罪之有?”
“好一個天理人情!”趙敏冷笑一聲,“你如今已是反賊魁首,魔教教主。你的一一行,都代表著那百萬教眾。你今日在此大動干戈,與我王府為敵,便是公然與我大元朝廷為敵!你就不怕,因此而挑起戰端,讓這大都城內外的百萬百姓,為你一人的私心,而血流成河嗎?”
一番話,字字誅心,直接將一頂“為禍蒼生”的大帽子,扣在了宋青書的頭上。
然而,宋青書卻只是笑了笑。
“郡主又說錯了。”
“其一,”他的聲音陡然變得銳利,“挑起戰端者,非我宋青書,而是郡主你。你暗中勾結奸人成昆,以‘十香軟筋散’這等下作手段,暗算我中原武林各派領袖,意圖將我漢家兒郎的脊梁,一根根打斷。此等行徑,與禽獸何異?我等今日,不過是替天行道,撥亂反正而已。”
“其二,”他從懷中,取出了一張早已泛黃的藥方,對著趙敏,遙遙一揚,“此乃貴府秘傳神藥,‘黑玉斷續膏’之藥方。郡主可知,此藥方,為何會落入我手?”
趙敏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
“不錯。”宋青書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此藥方,正是從那金剛門棄徒,阿三的身上得來的。他不僅將藥方給了我,還將郡主你與成昆之間所有見不得光的勾當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我。”
“如今,人證物證俱在。郡主若想用這朝廷法度來壓我,我倒也想問問,汝陽王府暗中勾結武林敗類、意圖霍亂天下的罪名,又該如何向大都城里的那位皇帝陛下,交代?”
“至于這百萬百姓的安危……”宋青書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一絲令人膽寒的森然,“郡主似乎忘了。我明教鷹衛營三千鐵騎,早已兵臨城下。城外,更有數萬不堪暴政的義軍,枕戈待旦。他們或許攻不進這大都城,但若只是想斷了這城里的糧道,燒了城外的糧倉……”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那話語之中蘊含的、赤裸裸的威脅,卻如同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了趙敏的心頭!
陽謀!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江湖爭斗,這是徹頭徹尾的陽謀!
他將所有的證據,所有的籌碼,都擺在了明面之上!
他告訴你,他要救人,你攔不住。
你若想用朝廷的勢來壓他,他便用這足以動搖國本的陰謀來反制你。
你若想用大軍來圍剿他,他便用這城外的數萬義軍,來與你玉石俱焚!
趙敏看著眼前這個將所有主動權都牢牢握在手中的少年,那雙明亮的眸子里,所有的憤怒與殺意,竟在這一刻,盡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棋逢對手的熾熱與欣賞!
許久,她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那張明艷不可方物的臉上,竟再次綻放出了一抹動人心魄的、燦爛的笑容。
“有趣……真是有趣。”
她看著宋青舟,那雙璀璨的眸子里,閃爍著一種名為“征服”的光芒。
“宋教主,你說的不錯。這盤棋,你贏了。”
她頓了頓,話鋒陡然一轉。
“但,我不喜歡用這種方式,來定勝負。”
她伸出三根纖纖玉指,對著宋青書,遙遙一比,那聲音里,帶著一絲少女的嬌俏,與一絲不容置疑的霸氣。
“我們,用江湖的規矩,來賭一局。”
“你若能空手接下我三掌,我不僅放你與六大派所有人安然離去,更將那真正的‘黑玉斷續膏’,雙手奉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