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雄寶殿之內,寒光如林,殺機如海。
趙敏那三根纖纖玉指,在昏黃的燈火下,白皙得近乎透明,卻仿佛蘊含著比身后那數百柄出鞘的利刃,還要沉重的分量。
“好。”
宋青書的回應,只有一個字。
平靜,淡然,仿佛對方提議的不是一場生死之賭,而只是一場無關痛癢的茶會。
他對著身后已然運功恢復了三四分的宋遠橋與空聞大師等人,微微頷首,示意他們不必擔憂。
隨即,他緩步上前,在那數十名王府親兵如臨大敵的目光注視下,一直走到了距離趙敏不足三丈之處,方才站定。
“郡主,請。”
“宋教主果然好膽色。”趙敏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動人心魄的笑意,她那雙璀璨的眸子里,欣賞之色,毫不掩飾。
她沒有再多一句廢話。
她緩緩抬起右手,那只原本把玩著白玉如意的手掌,在抬起的瞬間,掌心竟隱隱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華。
一股凌厲、霸道、卻又帶著幾分皇家貴氣的掌風,轟然爆發!
“第一掌!”
趙敏一聲嬌喝,腳下步法一錯,身形如同一只翩然起舞的彩蝶,看似輕盈,實則快逾閃電!
她一掌拍出,掌風呼嘯,竟在空中帶起一連串細密的破風之聲,直取宋青書胸前!
這一掌,光明正大,勢大力沉,竟是融合了數種西域奇功的精要,其威力,已然不遜于任何一位成名數十年的江湖宿老!
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掌,宋青舟靜立原地,淵s岳峙,竟是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沒有閃避,更沒有格擋。
就在那凌厲的掌風即將及身的剎那,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同樣一掌拍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更沒有繁復玄奧的變化。
那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掌,仿佛只是在拂去衣衫上的塵土。
然而,當兩只手掌在空中相遇的瞬間。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如同敗革被重錘敲響的巨響,在大殿之內轟然炸開!
趙敏只覺得自己的手掌像是拍在了一座看似平靜、內里卻蘊含著無盡熔巖的活火山之上!
她那足以開碑裂石的掌力,在接觸到對方手掌的瞬間,竟被一股更加磅礴、更加浩瀚、仿佛無窮無盡的至陽真氣,硬生生地,頂了回來!
不僅如此,一股溫潤醇厚、卻又霸道絕倫的暖流,順著她的手臂經脈,長驅直入!
所過之處,竟讓她那因催動功力而變得有些紊亂的內息,都隨之平順了許多!
她悶哼一聲,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出三步,每一步踏下,都在那堅硬的青石地面上,留下了一個清晰的腳印。
而宋青書,依舊靜立原地,衣袂翻飛,紋絲不動。
高下,立判。
趙敏穩住身形,她看著自己那微微發麻的手腕,又抬頭看了看那個氣定神閑、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青衫少年,那雙明亮的眸子里,所有的輕視,盡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與一絲更加濃厚的、棋逢對手的熾熱!
“好內力。”她由衷贊嘆,隨即,那張明艷的臉上,再次綻放出一抹嬌俏的笑意,“看來,我若不拿出些真本事,今日是留不住宋教主了。”
她話音一落,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
那股屬于王公貴胄的雍容華貴,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鬼魅、如同毒蛇般的陰柔與詭譎!
“第二掌!”
她再次欺身而上,只是這一次,她的身法變得飄忽不定,如同一片在狂風中飛舞的落葉,讓人完全無法捕捉其軌跡。
她的雙掌,在空中帶起數十道虛實難辨的殘影,時而化掌,時而變爪,時而又并指如刀,從四面八方,將宋青書周身上下所有要害,盡數籠罩!
這已不是單純的掌法,而是融合了輕功、擒拿、點穴等數種法門的精妙殺招!
其變化之繁復,用心之歹毒,讓籠中那些剛剛恢復了幾分功力的六大派高手,無不看得心驚肉跳,脊背發涼!
然而,宋青書的臉上,卻依舊沒有半分波瀾。
他強由他強,清風拂山崗。
他橫由他橫,明月照大江。
他腳下踩著玄奧的太極步,身形如不倒翁般,在那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中,進退自如,游刃有余。
他雙手畫圓,一股圓轉如意的無形氣墻,將他周身三尺之地,護得滴水不漏。
任憑趙敏攻勢如何變幻,都無法突破那看似薄弱的防御。
那種有力無處使的憋屈感,讓趙敏那張明艷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氣急敗壞的薄怒。
就在她一招“靈蛇出洞”用盡,正要變招再攻的剎那,宋青書的眼中精光一閃!
他那始終圓轉不休的雙手,陡然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