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錚卻是不慌不忙,他從懷中,取出了一塊刻著“汝陽王府”字樣的腰牌,對著那百夫長,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這位軍爺,我們是廚房新來的伙夫,奉管事之命,前來給各位巡夜的兄弟,送些熱湯點心。”
他說著,身后的幾名五行旗教眾,便將手中那幾個熱氣騰騰的食盒,打開了來。
一股濃郁的肉香,瞬間彌漫開來。
那百夫長接過腰牌,仔細查驗了一番,又看了看食盒中那香氣撲鼻的醬肉和饅頭,喉頭不自覺地聳動了一下。
“口令。”他依舊沒有放松警惕。
“長河落日。”莊錚對答如流。
“下一句。”
“孤城閉門。”
口令無誤,腰牌也是真的。
那百夫長心中的最后一絲疑慮,終于打消。
他擺了擺手,不耐煩地說道:“行了行了,東西放下,你們可以滾了。”
“是,是。”莊錚點頭哈腰,他對著身后幾人使了個眼色。
就在那幾名五行旗教眾放下食盒,與那隊禁軍擦肩而過的瞬間。
異變陡生!
莊錚眼中寒芒一閃,他那只剛剛還捧著食盒的手,猛然探出!
五指如鉤,快如閃電,在那百夫長尚未反應過來之前,便已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與此同時,他身后的那幾名“伙夫”,也同時暴起!
他們或是出拳,或是劈掌,或是用早已藏在袖中的短刃,以一種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向了身旁那些早已被美食與疲憊消磨了意志的禁軍!
“噗嗤!”
“咔嚓!”
一連串細微的骨骼碎裂聲與血肉被洞穿的悶響,在寂靜的夜色中,一閃而逝。
不過短短三五個呼吸的功夫,這隊由十名精銳禁軍組成的巡邏小隊,竟是在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的情況下,便被盡數格殺!
莊錚等人手腳麻利地將尸體拖入柴房,又在最短的時間內,換上了他們的衣甲與兵刃。
片刻之后,一隊“嶄新”的巡邏小隊,從柴房中走出,繼續邁著整齊的步伐,沿著既定的路線,緩緩走去。
第二路,外院防線,也被撕開了一道致命的口子。
萬安寺,北側偏門。
這里是整個寺廟防守最為薄弱,也最不起眼的角落。
三道黑色的身影,如同三尊沒有生命的雕塑,靜靜地,融入了那片被高墻投下的、深不見底的陰影之中。
宋青書、張無忌、小昭。
他們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張無忌的掌心,早已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他看著寺內那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森嚴戒備,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從嗓子眼里跳了出來。
唯有宋青書,依舊神情平靜,古井無波。
“教主,”小昭的聲音,壓得比蚊蚋還要細微,“再過一炷香的時間,便是三更天。那時,內外院的禁軍會進行一次輪換,巡邏的路線,會出現一個長達十個呼吸的空當。那,便是我們潛入的唯一機會。”
宋青書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過去。
終于。
“咚dd咚――咚――”
三聲沉悶而又悠長的更鼓之聲,從遠處的大都城樓之上傳來,穿透了濃重的夜霧,回蕩在寂靜的夜空之中。
三更天,到了。
小昭的眼中,精光一閃。
“就是現在!”
然而,就在宋青書與張無忌即將動身的剎那。
一陣沉重而又極富韻律的腳步聲,毫無征兆地,從偏門之內那條通往內院的小徑之上,由遠及近。
一名身材魁梧、面容黝黑、眼神陰冷得如同毒蛇一般的番僧,竟獨自一人,手持一柄沉重的金剛降魔杵,不緊不慢地,朝著他們即將潛入的偏門,緩步走來。
正是那曾為金剛門立下赫赫戰功,如今已投身汝陽王府的西域高手。
阿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