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頂上,風雪驟歇。
那道從黑暗密道中走出的身影,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雖未激起驚濤駭浪,卻漾開了一圈圈無聲的、足以令在場所有人屏息的漣漪。
張無忌。
這個名字,或許在場的六大派中,只有寥寥數人還依稀記得。
但當他身上那股與宋青書同源、卻又更加內斂深厚的九陽氣韻,如淵s岳峙般散開時,所有頂尖高手的心頭,都為之一震。
又一個絕世高手!
人群,不自覺地,再次為他讓開了一條通路。
那條路,不偏不倚,正好通向那個剛剛被萬人擁戴、接掌明教的青衫少年。
兩道身影,隔著十丈距離,遙遙相望。
一個,是奪舍重生、逆天改命,以雷霆手段整合江湖的穿越者。
一個,是身負奇遇、宅心仁厚,本該在此刻力挽狂瀾的天命之子。
他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沒有火花,沒有敵意,只有一種棋逢對手的、淡淡的探尋與了然。
仿佛他們等待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
宋青書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微笑。
他沒有理會身后楊逍等人那瞬間變得緊張的眼神,更沒有在意六大派陣營中那再次響起的驚疑之聲。
他只是對著那道略顯困惑的身影,朗聲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真誠。
“張兄弟,別來無恙。”
張無忌的身體微微一震。
他看著眼前這個氣度從容、仿佛早已知曉他一切的少年,那雙明亮的眸子里,閃過一絲驚疑。
他抱了抱拳,聲音略帶沙啞:“閣下是?”
“武當,宋青書。”
“宋青書?”張無忌的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這個名字,他當然記得。
那個曾經總是跟在芷若妹妹身后,驕傲自負的少年。
可眼前的這個人,與他記憶中的那道身影,早已判若兩人。
“此地人多眼雜,非是敘話之所。”宋青書對著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目光坦蕩,“可否借一步說話?”
張無忌猶豫了片刻,他看了一眼不遠處武當陣營中,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師伯師叔,又看了看眼前這個讓他完全看不透的宋青書,最終,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宋青書沒有再多,他轉身,對著身后神情緊張的楊逍與殷天正等人,淡然道:“楊左使,鷹王。這位張兄弟,乃是我武當派故人,亦是貴教謝遜法王之義子。我與他有些私話要談,還請各位在此稍候,并安撫教眾,救治傷員。”
此一出,楊逍等人皆是心中劇震!
謝遜法王之義子?
他們看著張無忌,那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復雜。
“一切,謹遵教主號令。”楊逍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對著宋青書,恭敬一揖。
宋青書點了點頭,隨即,便帶著張無忌,兩人一前一后,朝著光明頂后山一處僻靜的懸崖走去。
身后,是數千道充滿了驚疑與猜測的目光。
后山,懸崖之畔。
萬仞絕壁之下,是深不見底的云海。
冷風呼嘯,吹動著兩人的衣角,獵獵作響。
“義父他……還好嗎?”沉默許久,張無忌終是忍不住,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金毛獅王謝前輩,如今身在冰火島,安然無恙。”宋青書的聲音平靜,“屠龍刀,亦在他手中。”
張無忌聞,長長地松了一口氣,那張緊繃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釋然。
他看著眼前這個仿佛無所不知的少年,心中的戒備,又消減了幾分。
“宋……宋師兄。”他改了稱呼,語氣中帶著幾分遲疑,“今日之事,究竟是……”
宋青書沒有隱瞞,他將成昆與陳友諒的陰謀,將六大派如何被利用,將自己如何一步步揭開真相,以及最后,為何會暫代明教教主之位,一五一十地,娓娓道來。
他的敘述,客觀,冷靜,不帶半分夸耀,仿佛只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張無忌靜靜地聽著。
他的臉上,神情變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