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儀殿。
李治對著銅鏡,小心翼翼地用熱雞蛋滾著那只烏青的眼圈,疼得齜牙咧嘴。
王皇后在一旁看著,又是心疼又是好笑:“陛下也是,哪有這般亂點鴛鴦譜的?
還親自跑去鬧洞房,挨馮師一拳也是活該。”
“哎喲,輕點……”李治吸著冷氣,“朕這不是……不是怕先生犯倔,辜負了兩人嘛!
新城性子弱,落雁身份低,若按常理,先生怕是哪個都不會碰。
朕只好下一劑猛藥,把生米煮成熟飯……嘶!”
王皇后無奈地搖頭:“陛下用心是好的,只是方式未免……太過驚世駭俗。
明日早朝,您這眼圈可如何遮掩?”
李治放下雞蛋,嘆了口氣:“遮掩什么?
就讓百官看看,朕這老師脾氣多大!
正好也堵堵那些說朕偏袒馮仁的嘴——瞧見沒,朕逼他娶公主,都挨揍了!”
王皇后:……
李治望著鏡中的自己,“何況,朕確實需要馮師更深地融入皇家。
世家反撲在即,朕與他,必須是最堅固的同盟。婚姻,是最快的紐帶。
只是苦了新城和落雁……但愿先生能明白朕的苦心,莫要辜負了她們。”
……
屋頂上,馮仁將最后一口酒飲盡,猛地站起身。
孫思邈問道:“咋?還不夠?”
馮仁站起身,仿佛是下了某些決心,“夠了,也想通了。
不就是多兩個媳婦兒嘛!養得起!至于以后……船到橋頭自然直!總有辦法!”
“想通了就好。”孫思邈面帶微笑,“小仁啊,你知道我啥時候走嗎?”
孫思邈這突如其來的一問,讓馮仁剛鼓起的勁兒泄了大半。
他裝作聽不懂‘走’的含義,嬉皮笑臉道:“師父,您要去哪兒?在長安待得不舒坦?嫌我侯府的飯菜不合胃口了?我讓廚子改!”
孫思邈面帶微笑,“你莫要跟老頭子我裝。”
馮仁低著頭,“這……這我也不清楚,這段我沒學明白。但……您活得挺長的。”
孫思邈聞,笑容豁達。
他拍了拍馮仁的肩膀,“活得長?哈哈,好,好!有你這句糊涂賬,為師就放心了。
能看著你小子從個惹禍精變成惹大禍的精,還能混上個公主當媳婦,為師這輩子也算沒白忙活。”
孫思邈不再多說,仰頭又灌了一口酒。
……
兩儀殿。
李治頂著那只越發明顯的烏青眼上了早朝。
果然,文武百官一見到陛下尊容,皆是面面相覷,竊竊私語。
有御史忍不住出列,剛開口:“陛下,您的眼睛……”
李治立刻抬手打斷,嘆了口氣,語氣沉重又帶著點無奈:“唉,無妨。昨日馮愛卿大婚,朕心甚慰,多飲了幾杯,不慎撞在了門框之上。小事,小事。”
這咋看著像是被人給揍了……御史心里泛起了嘀咕,看向馮仁。
程咬金、尉遲恭等知情人憋笑憋得滿臉通紅,肩膀直抖。
其他大臣則心里明鏡似的:撞門框?怕是馮侯爺這“謝恩”的拳頭有點硬啊!
其他大臣則心里明鏡似的:撞門框?怕是馮侯爺這“謝恩”的拳頭有點硬啊!
陛下這分明是替老師扛了下來,還順帶敲打眾人——瞧見沒,朕對馮仁就是這般維護,連揍了朕都得自己找理由圓過去!
李治看著下方的臣子,摸了摸依舊刺痛的眼眶,心里哼了一聲:這一拳,挨得值!
散朝后,馮仁正要溜走,卻被內侍叫住,說陛下召見。
來到偏殿,李治已經換下了朝服,那只熊貓眼越發醒目。
“先生,解氣了?”李治沒好氣地問。
馮仁拱拱手,語氣平淡:“陛下說笑了,臣昨日酒醉,什么都不記得了。倒是陛下,日后步履還須穩健些,莫要再撞了門框。”
李治被他這裝傻充愣的樣子氣得一噎,擺擺手:“罷了罷了!朕懶得跟你計較。
說正事,世家那邊,近來動作頻頻,尤其是聯姻受阻之后。
先生如今已是朕名正順的姐夫,這艘船,你可綁死了。”
馮仁神色也嚴肅起來:“臣明白。陛下放心,該做的準備,都已在做。”
“嗯。”李治點頭,“對你,朕自然放心。哦,對了,新城和落雁……”
“她們很好。”馮仁打斷他,“不勞陛下再費心了。陛下還是先操心如何跟皇后娘娘解釋這‘門框’之事吧。”
李治(lll¬w¬):“這個朕已經跟皇后解釋過了……對了,你可知武才人去往何處?”
這小子不會在想知心大姐姐了吧?那可不行……馮仁故意裝出一副茫然:“陛下說的是哪位?”
李治白了他一眼,“你別跟朕裝,朕說的是誰,你心知肚明。”
李治被馮仁這裝傻的樣子氣得又想笑,最終只是揉了揉依舊隱隱作痛的眼眶。
沒好氣地揮揮手:“滾滾滾!看見你就眼疼!趕緊回你的公主府去,好好當你的駙馬,少在朕眼前晃悠!”
馮仁從善如流,躬身行禮:“臣,告退。”
轉身溜得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