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已經接管了豐臺大營!”
全場寂靜。
這一刀,補得太過狠辣。
裴元慶身體一晃,這次真的站不住了,跌坐在地上。
他仰望著殿中央身穿紅衣的男子,此人看上去頗有些妖孽之氣。
“你……你早就安排好了嗎?”
謝無妄慢悠悠地從懷里掏出一條帕子,擦掉剛才踩到人頭時沾在靴子上的灰塵。
“裴大人真愛開玩笑。”
“我家殿下在外沖鋒陷陣、殺人放火。”
“作為她的內當家,本座自然要把家里打掃干凈,以免有些不長眼的蒼蠅亂撞。”
一聲“內當家”出口,說得順溜,囂張至極。
滿朝文武,沒有人敢提出異議。
大殿周圍原本屬于裴家的御林軍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開始放下武器。
東廠的番子像潮水一樣涌來,很快就把整個局面控制住了。
謝無妄轉過身來,一步一步地走回了那把太師椅,并且坐了下去。
他單手托腮,鳳目微闔,渾身上下透出一股令人生畏的威壓。
“各位大人。”
“既然來了,就不急著走了。”
“長公主殿下的船隊一路順風順水,估計明天中午就能到京城了。”
“我們在這里等候。”
“誰敢邁出殿外一步……”
他指向地上盧志行的人頭。
“這就是榜樣的作用。”
……
一日一夜。
金鑾殿的大門緊閉。
沒有人敢離開,也沒有人敢大聲呼吸。
餓的時候只有一頓冷饅頭,渴的時候只有一杯涼水。
平時養尊處優的大臣們,此時個個面色蒼白,癱坐在地上,沒有一點大臣的樣子。
裴元慶仿佛一夜間就衰老了十歲,頭發凌亂,眼神呆滯。
謝無妄一直保持著優雅從容的姿態。
他竟然讓人搬來了一張軟榻,讓軟榻靠在龍椅旁邊他睡了一覺。
第二天中午。
沉悶的鐘聲在靜謐的環境中回蕩。
“咚咚咚”
不是晨鐘,而是凱旋的鼓聲。
緊閉的殿門慢慢地打開了。
刺眼的陽光射進陰暗的大殿里,使所有人都不自覺地瞇起了眼睛。
逆光之下,一個高挑的身影大踏步走來。
沈寒星沒有更換衣服。
她依然穿著沾滿血跡的黑色長袍,頭發束起,臉上還有風霜、硝煙的痕跡。
但是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比她離開的時候更凌厲霸道。
真正的殺人者,見過鮮血,握有生殺予奪的大權,具有帝王之氣。
她后面跟著幾十個武裝到牙齒的將領。
大殿外面的廣場上,有整整五萬的軍隊,殺氣騰騰。
沈寒星踏進門檻,靴子敲打在金磚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每一步都踩在別人的心弦上。
她走到裴元慶面前停了下來。
沒有去看這位曾經權傾朝野的老人一眼,直接越過了他的身體,就好像越過了一個垃圾一樣。
她一步一步地上了臺階,來到了龍椅邊。
謝無妄站起來之后,臉上便露出了他標志性的妖孽笑容。
“殿下已經回到宮里去了。”
他伸手,自然而然地幫她整理了一下散亂的鬢角。
“衣服很臟。”
“殺的人太多了,來不及換了。”
沈寒星語氣平平,好像今天天氣很好。
她轉過身來,把黑袍撩起,坐在了屬于她的那把椅子上。
居高臨下地看著手下的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