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慶的眼皮跳了跳,心中升起一種不詳的預感。
謝無妄翻開賬本,聲音清脆悅耳,但每一句話都直戳人心肺腑。
“天啟三年,裴家在江南兼并良田三萬畝,致使五千戶人家流離失所。”
“天啟四年,裴家控制下的鹽幫私賣官鹽,獲利白銀八十萬兩。”
“天啟五年,即今年,朝廷撥給雁門關的軍糧,竟有一半流入裴家在通州的糧倉,隨后以十倍價格售予災民。”
“裴太師能做到這個地步,連本座都艷羨不已。”
謝無妄一條條念出來時,裴元慶的臉色越來越白,最后變成了鐵青。
周圍的家主也都嚇壞了,害怕下一本賬冊會被送到自己面前。
“污蔑!這是污蔑!”
裴元慶突然站了起來,顫抖的手指著謝無妄。
“陷害忠良!我要去見太后!老夫不服!”
“忠良?”
沈寒星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
她緩緩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向前傾去,猶如一頭盯著獵物的豹子。
“吸干百姓血肉,趁國難大發橫財,這就是忠良嗎?”
“裴元慶,你真以為本宮不敢殺你?”
“你敢!”裴元慶仗著自己在朝中的地位,硬著頭皮吼道,“若是動了我,江南立刻就會大亂!沒有裴家點頭,你的新軍連一粒米都吃不上!”
這就是世家的根基所在。
他們掌控著國家的經濟命脈,連皇帝都得看他們的臉色。
沈寒星點了點頭。
“你說得有道理。”
“殺你是件挺麻煩的事。”
她突然拿起桌子上的酒壺,狠狠地摔在地上。
“嘩啦”一聲。
御花園周圍的假山后面,一下子涌出很多黑羽衛,每個人手里都拿著一桿諸葛連弩,黑洞洞的箭頭對著在場的所有人。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之前還哭窮的家主們,現在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本宮是不會殺人的。”
沈寒星不緊不慢地說。
“本宮只是想請各位吃頓飯。”
“什么時候把錢都湊齊了,這頓飯也就吃完了。”
“如果湊不夠的話……”
她望向謝無妄。
謝無妄心領神會,手中的剔骨刀在指尖飛快地旋轉出一朵刀花,然后猛地插到了裴元慶面前的桌子上,刀柄還在“嗡嗡”地顫抖著。
“那么就只能請各位的家人拿著贖金來收尸了。”
“哦,對了。”
謝無妄笑得像一個惡鬼。
“本座聽說裴太師的小孫子剛剛滿月,白白胖胖的,如果送到宮里做小太監的話,應該會很討人喜歡。”
“你……你……”
裴元慶指著謝無妄,一口氣喘不上來,兩眼一翻,直接暈過去。
“太師!”
眾人驚慌失措。
“不要裝死。”沈寒星冷冷地說,“把他潑醒。”
黑羽衛端來一盆冷水從頭上澆下來。
裴元慶猛然驚醒,渾身是汗,狼狽得像條落水狗。
“給出一個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