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北野忽然松開了握著刀的手。
他深情地望著城樓上穿紅衣服的女子。
“女人,告訴本王你的名字。”
“沈寒星。”
“大周長公主沈寒星。”
蕭北野大笑起來,笑聲使周圍的積雪飄落。
“好的。”
“大周所有的男人都死了,竟然讓一個女子來把守國門。”
“沈寒星,本王會記著你的。”
“先把你的腦袋掛在脖子上,等本王平定了王廷內的叛亂之后再取下你的頭顱當作酒杯。”
他立刻掉轉馬頭。
“撤!”
命令一出就很干脆。
黑色的潮水來得急,去得也急。
不到一刻鐘,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就像潮水一樣退去,只留下滿地狼藉以及飄蕩的人皮。
沈寒星一直保持高傲的姿態。
直到最后一名西涼騎兵消失在地平線上。
她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樣,整個人癱軟了下來。
一只冰冷的手接住了她。
立刻就將蘇合香的味道包裹住她的全身。
“精彩。”
謝無妄的聲音響在她耳邊,帶著未消的興奮。
“尤其是當你讓他進城的時候。”
“本座也認為你會跟他同歸于盡。”
沈寒星大口喘著粗氣,貪婪地吸入冰冷的空氣。
“我取得了勝利。”
“好的,你贏了。”
謝無妄把她橫抱在懷里,對身上沾有的灰塵完全不介意。
“蕭北野這頭蠢驢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間。”
“但是殿下……”
低頭看著懷里臉色蒼白的女人,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嘴唇。
“如果剛才他真的進來的話。”
“你會怎么辦?”
沈寒星睜開眼睛,眼底帶著決絕的寒意。
“城門下面埋著一千斤火藥。”
“讓它爆了吧。”
“把他、把我們、把我自己,全部炸成灰。”
謝無妄愣了愣。
然后他就發出了一陣更瘋狂的笑。
笑得快要流眼淚了。
“瘋子。”
“沈寒星,你就是個天生的瘋子。”
“本座忽然覺得,如果把江山交給你們手里,一定會很有趣的。”
他抱著她下了城樓,黑色的衣袍與紅色的鳳袍交纏在一起,宛如一團燃燒的火焰。
“走吧,回京。”
“既然你贏了,本座就該履行承諾了。”
“從今天開始,本座就是你手里面最厲害的一把刀。”
“你想要殺的人,本座就可以幫你去殺。”
天上諸神佛菩薩。
沈寒星回京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的早晨了。
她沒有回公主府,也沒有去梳妝。
黑色的馬車直接開進了皇宮,在金鑾殿前的廣場上停了下來。
早朝剛剛開始。
大臣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
“聽說了啊。西涼軍撤退了。”
“真的假的?難道是皇上派去議和的使者的努力起了作用嗎?”
“割地賠款的事情終于談妥了,五座城市呀……”
“保住京城就很好了,還需要別的城池嗎。”
沒有沈寒星。
在這些男人的認知中,如果一個女人跑去前線,除了送死或者被俘受辱之外,就再也沒有別的可能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