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得水的眼睛因為脂肪過多而變得細小,此時瞪得很大。
他當然認識。
京城里的官員,誰不知道那塊黑鐵疙瘩。
這是國師謝無妄隨身攜帶的令牌,見令如見活閻王本人。
拿著這個令牌就可以調動黑羽衛,黑羽衛是只聽國師的話、不眨眼就殺人的人。
劉得水全身的肥肉劇烈地抖動著,一股尿騷味沿著他的褲腿散發出來。
“殿……殿下,這個東西怎么會到您手里了呢?”
這是誤會,國師大人心頭寶啊!
沈寒星厭惡地向后退了一步,避開地上的污穢。
“國師說我刀鋒太銳利,怕我砍不動你們這些厚顏無恥的老骨頭,于是就送給我一個磨刀石。”
“劉大人你現在感覺怎么樣?本宮能不能查一下你的糧倉?”
劉得水一直在磕頭,頭顱撞擊到大理石地面上發出咚咚的聲音,很快就變成了血紅一片。
“可以查詢!可以查詢!”
“臣即刻引路,只是……只是賬目確實有些亂,如果少了點什么,請殿下考慮臣上有八十歲的老母親,下有三歲的孩子……”
“不能說話。”
沈寒星淡淡地說了兩個字。
“黑羽衛在哪里?”
隨著她的話音剛落,兵部大堂原來緊閉的窗戶忽然被撞開了。
十幾道黑影像鬼鬼祟祟地闖了進來。
全身都穿著黑色的衣服,臉上面戴的是沒有任何表情的黑鐵面具,只有眼睛透出一種讓人感到害怕的死氣。
這就是謝無妄培養出來的殺人機器。
大堂里的其他官員嚇得都癱軟在地上,有的人甚至直接昏死過去。
“帶著這只大豬到城南他自己的住宅里去。”
“還有他小舅子的三個叫‘豐盈’的糧鋪。”
“半個時辰之內,本宮就要看到所有的糧食了。”
“缺少一粒米的話,就把劉大人身上的肉割下來補上。”
劉得水發出一聲慘叫,還沒來得及求饒就被一個黑羽衛拖著出去了。
風雪更大了。
沈寒星出了兵部大門口,騎上了一匹馬。
她不會騎馬,前幾天為了逃生才學會的,姿勢很不雅觀,甚至有點笨手笨腳。
但是今夜在肅殺的氣氛下,紅色的身影就格外的挺拔。
城南豐盈糧店。
原來京城最大的幾家糧行之一,此時大門緊閉。
但是后面燈火通明,幾十輛馬車正在連夜裝運貨物。
劉得水的小舅子是個精明的商人,一聽到兵部要變天的消息,就打算把囤積的軍糧連夜運出城去,賣給早就找好的下家。
“快點!手腳利索一些!”
“這些都是很好的白米,不要灑了!”
“出城以后,利潤就可以翻十倍!”
掌柜的用鞭子把伙計趕跑了。
轟隆一聲。
厚實的木門被巨大的力量撞開,木屑四處飛濺。
掌柜的嚇了一跳,轉過身來怒罵。
“哪個不知好歹的人敢進來……”
話還沒有說完,一把冰涼的繡春刀就已抵到了他的脖子上。
沈寒星踩著碎木屑走了進來。
她朝院子里堆成山的麻袋看了一眼,隨手從里面抽出一把匕首,在最近的一個麻袋上劃了一道口子。
嘩啦啦。
大米白白流出來了,那就是大周將士在前線拼死戰斗而沒能吃到的生命之糧。
“好的。”
“很好。”
沈寒星拿起一把米放在手里,指節變得很白。
“前線戰士啃樹皮、喝雪水。”
“你們在這里把軍糧當成私有財產,并且還進行倒賣。”
“沾上的是邊關將士的血。”
掌柜的已經看清楚了沈寒星身上的鳳袍,雖然很害怕,但是依然存有幾分僥幸。
“原來就是長公主殿下。”
“殿下明察,這些都是草民自己買來的糧食,有官府開具的文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