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星把信封拆開,取出里面的羊皮紙。
看了一眼之后,她的眼珠子立刻就收縮了起來。
信中字跡狂草,力透紙背。
那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問好。
那是一張催命符。
“三城相聘,借道入京。”
“不答應的話,鐵騎踏平雁門關。”
落款只有一個字。
蕭。
西涼王蕭北野。
沈寒星的手指忽然收緊,把羊皮紙擠出褶皺。
就這樣。
趙啟這個蠢貨要割讓城池求援,但是蕭北野根本不想和你做交易。
勤王的說法不存在。
這是引虎入室。
既然這封信出現在兵部,那就說明王顯早就和蕭北野勾結在一起了。
大周的一半江山,在這對舅甥的算計之下,已經變成了待價而沽的商品。
“殿下?”
禁軍統領看她臉色不對勁,便小心翼翼地叫了她一聲。
沈寒星深呼吸,把羊皮紙塞進了懷里。
“備車。”
“去哪?”
“返回摘星樓。”
她起身的時候,眼睛里閃過一抹決然。
這件事情已經超出了她的控制范圍。
她要見謝無妄。
即使那個瘋子還會再次羞辱她,即使會付出更大的代價。
由于這次面對的是。
是一只真正的、吃人不吐骨頭的狼。
晚上很遲了。
摘星樓最高層的燈光很亮。
暖玉做成的地面上,謝無妄赤腳畫畫。
他不是畫山水,也不是畫美女。
而是一幅地獄變相圖。
筆法狂放不羈,墨色淋漓盡致,畫中的厲鬼形態各異,但是都有種詭異的愉悅感。
“回來了嗎?”
腳步聲一起,便不再寫下去了,只隨口發了一個問。
“比我預料的要快一點。”
“看來李從剛這個蠢貨已經被你收拾妥當了。”
沈寒星沒有給出回復。
她大步走到案前,把那張羊皮紙重重地拍在了畫紙的一角。
墨水飛濺到她的手背上。
“蕭北野要進關。”
她盯著謝無妄,聲音繃得很緊。
“王顯早就和西涼勾結,趙啟今天要割讓三城,正好合乎他的心意。”
“如果西涼鐵騎順利通過了雁門關,那么三日之內,京城就會被攻破。”
“到時候無論是國師還是長公主都要死。”
謝無妄終于把手中的筆放了下來。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那張羊皮紙。
眼神中并沒有絲毫的驚訝,反而帶有一絲料想不到的無聊。
“就這樣的嗎?”
他把毛筆丟在一旁,拿起旁邊的絲帕,慢慢地擦著手上的墨水。
“蕭北野這匹狼,早就對中原垂涎三尺了。”
“王顯這人以為可以利用別人,結果自己卻被別人利用了。”
“沒有什么值得大驚小怪的。”
“這不是小事重大做。”
沈寒星急了,雙手撐在桌案上,身體前傾。
“這封信是在半個月前寫的。”
“根據西涼騎兵的速度來看,蕭北野的大軍現在很可能已經到了關外了。”
“雁門關的守將是王顯的人,如果他開了關……”
“那就讓他去開吧。”
謝無妄打斷了她的發。
他伸出手去捏住沈寒星的下巴,強制她把頭抬起來。
“殿下是在害怕嗎?”
“害怕死亡嗎?”
“還是怕大周江山易手?”
他的手指冰冷,眼神卻熾熱得讓人心慌。
“如果蕭北野攻進來的話,我就帶你走。”
“去做一對亡命鴛鴦,難道不痛快嗎?”
“我不離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