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全身的骨頭仿佛要散架一樣疼。
“伸手。”
謝無妄走到了她的面前,蹲了下來。
沈寒星一愣,但還是伸出了自己受傷的右手。
虎口處的傷口還在滲血,看起來非常猙獰。
謝無妄打開木盒,從里面掏出一塊透明的膏藥。
這是用千金都買不來的雪玉膏,只要不死,便可使傷口恢復。
微涼的膏藥敷在傷口上,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藥香。
刺痛感很快就消失了。
謝無妄涂得很認真,動作已經稱得上溫柔。
若不看他眼里那抹瘋狂的紅色,簡直就像一位溫柔的情郎。
“為什么?”
沈寒星看著他垂下的眉眼,突然問道。
“什么為什么?”
謝無妄頭也不抬。
“為什么要這樣做呢?”
“幫我奪權,幫我殺人,甚至給藥。”
“有什么好處呢?”
她不認為這個瘋子會無緣無故地做好事。
謝無妄抹好藥膏后,拿出一卷紗布,一圈圈地纏在她的手上。
“無聊的原因。”
他抬起頭,露出了標志性的笑容。
“世上聰明人少,愚笨者多。”
“趙啟是廢物,王顯是草包,顧巖是偽君子。”
“原以為殿下只是一個花瓶。”
“沒想到花瓶碎了之后,里面的碎片很尖銳。”
他親了親沈寒星包扎好的手。
“我喜歡鋒利的東西。”
“不管是刀,還是人。”
“只要你一直保持鋒利,我不介意充當磨刀人。”
沈寒星想把手抽回去,但一直被他握著。
“但是殿下要注意。”
謝無妄的聲音突然變得冷冷的。
“刀不聽使喚或者變鈍的時候。”
“只有一種結果。”
“那就是被重新回爐打造。”
沈寒星的心臟猛然收縮了一下。
她聽出了他警告的意思。
那是讓她知道,她依附于他。
如果有一天她不讓他開心,或者想背叛主人。
他會毫不留情地毀掉她。
“我知道。”
沈寒星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他。
“既然是交易,就必須遵守規則。”
“只要國師大人愿意給權,這把刀就永遠為國師大人所用。”
“很好。”
謝無妄松開手,很滿意。
“去洗一下吧。”
“一身的血腥味雖然我很喜歡,但是睡覺的時候還是干凈一點比較好。”
他向屏風后邊的溫泉池示意。
那是他一個人可以使用的浴池。
沈寒星站起來,走到屏風的后面。
熱氣彌漫。
她脫下沾著血跡的宮服,光著腳丫走進了池子里。
熱水將她的身體包裹起來,洗掉了身上的污穢,但無法洗凈心里留下的痕跡。
她望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那張臉依舊美麗,但是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以前的沈寒星,眼里有光,有希望,有對親情的向往。
現在的沈寒星,眼中全是黑暗,深不見底。
“這是成長的代價嗎?”
她自自語。
突然。
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侍衛慌亂地匯報。
“國師大人!”
“宮里來人了!”
“皇上宣長公主即刻入宮拜見!”
水聲嘩啦啦地響起來。
沈寒星一下從水中站了起來。
趙啟。
那個沒用的東西終于有動靜了嗎?
屏風之外傳來了謝無妄懶洋洋的聲音。
“哦?”
“讓他走吧。”
“就說長公主在本座這里侍寢,沒有時間理他。”
沈寒星穿好干凈的中衣后走了出來。
她的頭發濕漉漉地搭在肩膀上,臉上沒有一絲妝容,卻有一種攝人心魄的美。
“我要去皇宮。”
她望著謝無妄,果斷地說。
謝無妄挑了挑眉毛。
“你想自殺嗎?”
“趙啟現在應該正拿著劍等你。”
“躲是躲不開的。”
“今天殺掉王顯,不給他一個交代,他明天就會急紅眼。”
“而且……”
她冷笑了一下。
“我也想去瞧瞧,我那可憐的弟弟,現在是什么模樣。”
她并非在逞強。
她是在樹立威信。
既然做了惡人,就一定要做徹底。
讓趙啟知道,從現在開始,大周朝堂再也不會是他說了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