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插入沈寒星的頭發里,迫使她抬起了頭。
“既然殿下已經通過了考驗。”
“那么兵部就歸你了。”
“但是……”
“殺人之后,難道不需要平復一下心情嗎?”
沈寒星沒有掙扎。
她現在確實需要一個發泄的途徑。
殺戮之后的空虛感,正如同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她主動伸出手,勾住了謝無妄的脖子。
晃動的馬車里。
滿城風雪中。
她吻了這個瘋子。
這是一個充滿血腥味的吻。
也是一份同盟所締結的契約。
從此以后。
沈寒星已不再是從前那個高高在上的長公主了。
她是謝無妄手中的刀。
也是大周朝堂上最毒的一條毒蛇。
……
皇宮御書館。
“嘩啦。”
一套名貴的汝窯茶具被掃落在地,摔得粉碎。
趙啟披散著亂發站在書案之后,胸口劇烈起伏。
“反了!”
“反了!”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殺朕的舅舅!”
地面上跪著許多小太監,一個個瑟瑟發抖,不敢出聲。
禁軍送來了消息。
王顯被長公主當眾在醉仙樓處死了。
尸體現在還停在街上,沒有人敢去收。
“謝無妄怎么樣了?”
趙啟雙眼赤紅,一把抓住一個小太監的衣領,怒吼起來。
“那個瘋子現在何處?是他安排的嗎?”
“回皇上……”
小太監嚇得差點哭了。
“據說國師大人就在醉仙樓外面。”
“長公主殺人之后,就上了國師大人的馬車。”
趙啟的手一下子松開了。
小太監軟綿綿地癱倒在地上。
“好啊。”
“一個奸夫,一個淫婦。”
趙啟發出了一陣神經質的笑聲。
“朕的姐姐,朕的好姐姐。”
“為了權勢,就與那個瘋子有了關系。”
“她要殺哪些人呢?是不是要殺掉朕呢?”
恐懼。
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占據了他的內心。
以前他只怕謝無妄。
因為謝無妄脾氣暴躁,武功高強。
但沈寒星他從來不怕。
因為他知道,無論他做什么,這個姐姐都會包容他、保護他。
但是現在。
那個稱呼他為“皇弟”的女人,竟然砍掉了自己親舅舅的頭。
這把刀。
已經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有人嗎!”
趙啟突然叫了起來。
“傳令!”
“宣長公主即刻入宮!”
“問一問她的眼神里,是不是還有這位皇帝的身影!”
“還有。”
他的眼神里露出了狡黠。
“寫一封給西涼王的信。”
“告訴他們,只要他們肯帶兵勤王,朕就愿意割讓三座城池給他們!”
“朕要讓這對狗男女死無葬身之所!”
……
馬車停在了摘星樓的門口。
雪停了。
地上的雪很深,將世間的污穢都覆蓋了。
謝無妄第一個走下車。
他沒有叫人,而是轉身自己把手伸進了車里。
一只手搭在他的手掌上,那手很纖細,但上面有干涸的血痕。
沈寒星的腿有些發軟。
主要源于剛才的屠戮,更源于在馬車上發生的一場荒唐糾纏。
她的金鳳袍有些凌亂,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里面被蹂躪過的紅痕。
“還能走嗎?”
謝無妄看著她,眼神中帶著一絲戲謔。
“要我抱著你上去嗎?”
“無需。”
沈寒星咬緊牙關,倔強地挺直腰板。
“我自己可以走。”
她不需要他人的憐憫。
謝無妄聳了聳肩,不再強求,隨后轉身上了樓。
沈寒星跟在后面。
她一步一步地走。
摘星樓很高,樓梯盤旋而上,看不到盡頭。
走到頂層的時候,沈寒星已是喘氣不已,額頭滿是冷汗。
“請坐。”
謝無妄指向一張寬大的軟塌。
他走到一旁的架子前,拿起一個精致的小木盒。
沈寒星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