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不甘心。
整個醉仙樓寂靜得可怕。
平時口若懸河的官員們,此刻一個個都縮成一團,活像待宰的鵪鶉。
他們望著站在血泊中的女人。
她身著沾滿鮮血的金鳳長袍,手里拿著一把仍在滴血的鋼刀。
宛如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
“當。”
“當。”
沈寒星松開了手。
鋼刀掉落在地。
她的虎口被震裂,滲出的血絲與王顯的血混雜在一起。
“看到了嗎?”
她轉身,邁步離開。
帶著血絲的眼睛,審視著周圍的人。
“這就是貪污軍餉的后果。”
“這就是對本宮的侮辱。”
沒有人敢出聲。
唯有牙齒碰撞的輕微聲響。
沈寒星從袖中取出一條雪白的手帕,緩緩地擦拭著臉上流淌的血跡。
血越擦越臟。
原本妖媚的臉龐,此刻更顯得艷麗而令人畏懼。
“把剩余的人都帶走。”
“抄家。”
“所得銀兩全部充實國庫,不準少了一分一厘。”
趙剛咽了口唾沫。
他看著地上的王顯尸體,又看了看長公主臉上毫無波瀾的表情。
心中產生了一種說不出的敬畏之感。
長公主。
比皇上更具帝王之相。
“是,請長公主放心。”
禁軍像狼一般兇猛地撲上去,將名單上的官員一個個拖了出去。
哀號聲回蕩在整條街道上。
沈寒星再也沒去看一眼。
她抬腳踏過了王顯流出的血泊。
繡鞋由金色變為刺目的紅色。
她一級一級地下樓。
外面的風雪更大了。
冷風刮在她的臉上,使她發熱的頭腦清醒了一點。
殺人了。
她終于還是走了這一步。
沒有惡心的感覺,只有一種大仇得報的暢快,以及一種不可逆轉的決絕。
“啪。”
“啪。”
“啪。”
街角的陰影里,忽然傳來了掌聲。
一輛黑色的馬車停在那里。
車簾被一只修長的手掀開。
謝無妄坐在車上,手里拿著一杯熱酒,笑著看著她。
“精彩。”
“當真精彩。”
他的目光落在沈寒星滿臉鮮血的臉龐上,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我以為殿下只是隨便聊聊。”
“沒想到殿下果然刀法了得。”
沈寒星走過去。
她沒有行禮,也沒有說話。
直接上了車。
車廂里溫暖,鋪著厚厚的白狐皮。
她不介意身上的血弄臟了那件貴重的皮毛,直接癱坐在座位上。
“累了嗎?”
謝無妄把手中的酒杯遞到她的嘴邊。
“喝一杯。”
“這是暖身的梨花白。”
沈寒星握住他的手喝了下去。
辛辣的酒液順喉而下,猶如點燃了一把火。
“我做到了。”
她望著謝無妄,聲音嘶啞。
“王顯已死。”
“兵部目前處于無人任職的狀態。”
謝無妄端著酒杯湊到她的面前。
他伸出舌尖,小心地舔掉了她唇角邊的那一滴血。
“味道尚可。”
“帶著仇恨的血,果然比普通人的要甜得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