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星看著他。
恍惚間,她仿佛又回到了沒有遇見謝無妄、沒有中毒的那個時光里。
那是她生命里不多的、干凈的日子。
“起來吧。”
沈寒星走了過去,輕輕地扶了扶他。
“三年不見,少將軍愈發英武。”
顧巖站起來,目光注視著沈寒星的臉。
還沒有來得及露出笑容,眉頭就已經皺起來了。
“殿下消瘦了很多。”
他向前走了一步,語氣中滿是無法掩飾的關心。
“臉色不好,是不是得病了?”
“微臣在邊關發現了一種千年雪蓮,最能補氣養血,已經把它送到了寢殿。”
這種直接又純粹的關心,讓沈寒星覺得不太習慣。
謝無妄那邊把關心當作了交易的籌碼。
趙啟那里,關心就是索取的前奏。
只有顧巖。
他只希望她過好日子。
“最近因為朝中事務繁忙而感到疲倦。”
沈寒星躲開了他的視線,退后半步,拉開了一定的距離。
她現在成了一個渾身沾滿泥土的人。
不能離太陽太近。
“顧將軍這次回來打算住多長時間?”
顧巖感覺到她態度上的冷淡,眼里掠過一抹失落,很快又隱去了。
“邊關已經平定,蠻族十年之內不敢再來犯。”
“微臣這次回來就不會走了。”
他望著沈寒星,目光炯炯。
“微臣聽說朝廷的形勢很不穩定,奸邪之人當權。”
“愿做殿下手中的劍,為您斬斷一切荊棘。”
奸邪之人。
這兩個字在皇宮里是不能說的。
指的是誰,不用多說。
沈寒星的心頭突然一顫。
“顧巖,你說話的時候要注意。”
她把聲音壓低,警惕地環顧四周。
“這里是皇宮,并不是你邊關的大營。”
“有些話爛在肚子里也不能說出來。”
顧巖挺直了身體,眉宇間透出一股正氣。
“殿下對他有恐懼感嗎?”
“謝無妄這個人,在邊關我也聽說過他的名頭。”
“他裝神弄鬼、蠱惑人心。”
“微臣帶回的三千鐵騎,并不是好惹的。”
“如果他敢對殿下不敬的話……”
“住嘴!”
沈寒星厲聲喝止道。
她沒料到顧巖回來之后就變得咄咄逼人起來。
他不知道謝無妄是怎樣的人。
“三千匹馬?”
塞牙縫都不夠,更不用說在那個男人面前了。
“顧巖,你新來乍到,還不知道京城的規矩。”
沈寒星放慢了語速,帶著一絲疲憊。
“有些事情,不是用刀劍就可以解決的。”
“如果你真心要幫我,那就老老實實,先把京畿大營的兵權掌握在自己手里。”
顧巖沉默了一會兒。
看到曾經意氣風發、現在卻小心謹慎的女子時,他心中涌起一種難以喻的酸楚。
這三年她到底經歷了些什么?
“遵照您的指示。”
他低著頭,遮掩住眼中的心痛。
這時有一陣風刮過。
幾片梅花落下,有一片正好落到了沈寒星的頭發上。
顧巖下意識地伸出一只手想要去幫她撣掉。
“不要動!”
他的手指剛碰到沈寒星的發絲。
劇烈的灼燒感忽然間就出現在了沈寒星的心口。
這是血液里毒性的叫囂。
這是謝無妄留下的“禁制”。
那東西被放進了她的血液里。
只要她和別人發生親密行為,體內的毒血就會沸騰,提醒她自己是屬于誰的。
“呃!”
沈寒星悶哼了一聲,臉色立刻變蒼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