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為父親走了之后,我就成了沒有牙齒的老虎了,是嗎?”
沈寒星的聲音很輕,但在空曠的大殿里,卻生出一股凜冽的寒意。
她甚至還有心思低頭,看了一下裙擺被撕破的地方。
那一雙繡有金色鳳凰的鞋上,沾染著暗紅色的血跡。
那是她的血。
“太后娘娘,這是大不敬。”
“簡直是肆無忌憚!”
太后李氏氣得胸口起伏不定,那張保養得當的臉也變得猙獰起來。
“跪著的人這么多。”
“都是大周的誥命夫人,功成名就之后,竟受此屈辱!”
“你沈家父女今日在城中大開殺戒,視人命如草芥。”
“那你不怕滿朝文武的唾沫星子把你淹死嗎?”
“還是說,你真的想要成為千古第一的妖后,把大周的江山都變成沈家的姓氏?”
這話很傷人。
一字一句,都在給沈寒星送終。
跪在地上的一群婦人哭得更加大聲了。
特別是顧衍之的正妻,此時正披頭散發,一邊磕頭一邊哭嚎。
“太后娘娘,請您給妾身做主啊!”
“我家的侯爺一直很忠心,但是被人利用成了一個屠夫,把沈重山剁成了肉泥。”
“現在就連完整的遺體也找不到了。”
“蒼天啊蒼天,大周啊大周……”
哭聲震耳欲聾。
好一出讓人聞之落淚、聽之動容的悲情大戲。
沈寒星笑了一下。
她慢慢地抬起腳,把地上一塊帶血的碎瓷片碾了一下。
“咯吱。”
刺耳的摩擦聲,瞬間蓋過了殿中的哭嚎聲。
“顧夫人,對吧?”
沈寒星側過頭去,看著那哭得最傷心的婦人。
“你說顧衍很忠心?”
“那你告訴本宮,他在城西私藏的三千副強弩,是用來射兔子的嗎?”
顧夫人的哭聲忽然停了下來。
她驚恐地抬起頭,涂滿脂粉的臉立刻失去了血色。
私藏強弩,按照律法應當誅滅九族。
“本宮念著顧家先祖跟著太祖皇帝打天下的情分,才只斬了男丁。”
“怎么樣?”
“顧夫人是認為本宮太過仁慈了,想要本宮把慈寧宮的地板,也染上顧家女眷的血嗎?”
“你……你敢!”
太后李氏突然拍案而起。
“這里是慈寧宮,是哀家的地盤!”
“來人!”
“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賤婢抓起來交給哀家!”
“一直打到她磕頭為止!”
“有膽量的,就來試一試。”
沈寒星甚至連眼睛都沒有抬起來。
那幾個剛剛從屏風后面跑出來的太監,還沒有靠近到沈寒星三步之內。
“噗嗤。”
幾道漆黑的寒光閃過。
那是從大殿的橫梁處射出的袖箭。
箭矢精準地洞穿了那幾個太監的喉嚨。
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叫出來。
幾具尸體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暗紅色的血液沿著光滑的金磚地面,蜿蜒到了跪在旁邊的貴婦人膝蓋處。
“啊――”
尖叫聲一個接一個地響起。
平日里過著錦衣玉食生活的誥命夫人,哪里見過如此當著眾人的面殺人的情形?
一個個嚇得癱倒在地,瑟瑟發抖。
太后李氏也被嚇得跌坐在鳳椅上,手指顫抖地指著沈寒星。
“你……你把刺客帶進宮里來了?!”
“太后娘娘說笑了。”
沈寒星慢悠悠地跨過了地上的尸體,一步一步地走上丹陛。
“那是陛下賜給我的玄龍衛。”
“專門用來對付沒有眼光的狗奴才。”
她走到了太后面前。
居高臨下。
一雙清冷的眼睛里,映出了太后驚恐扭曲的臉龐。
“太后剛才說,這里是慈寧宮,是您的地盤嗎?”
“太后肯定是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