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沒有生氣,反而像發現了一個好獵物一樣,眼里的笑意更濃了。
“長公主何必這么緊張呢。”
“本座如果起兵造反的話,就算是皇宮的圍墻也不能攔得住我。”
“條件尚不充足。”
“等到本座用得上時,長公主能及時兌現。”
說完后。
他也不等沈寒星回答,整個人就像一只白鳥,從十丈高的城樓上輕盈地飛了下來。
只留下一句飄渺的聲音,在夜風里回蕩。
“宮里的太后娘娘,似乎對長公主今晚的決斷很不滿意。”
“長公主回宮時最好多穿一件衣服。”
“免得被慈寧宮的茶水弄濕了身體。”
沈寒星站在那里。
她望著黑暗中逐漸消失的白色身影,手指緩緩攥緊了衣袖。
此人。
太危險了。
他不是沈蕭那樣的純粹霸權,也不是沈重山那樣的外露兇殘。
他就像一團迷霧。
不知道霧后是刀子還是深淵。
“殿下。”
一直隱藏在暗處的夜梟無聲無息地現身了,出現在她身后。
“陛下在養心殿等您很久了。”
“不去養心殿。”
沈寒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剛才那一瞬間的失態全部埋藏在了心里。
她又變回了冷酷無情的護國長公主。
“備車。”
“去慈寧宮。”
“既然國師大人也說了,那本宮不去給太后請安,豈不是顯得我不懂規矩?”
……
慈寧宮。
這里是整個皇宮里最安靜的地方,也是最壓抑的地方。
自從先皇去世后,新皇帝趙啟即位,這里的主人――當朝太后李氏,就一直對外宣稱自己有病。
她似乎已經完全接受了兒子是傀儡,自己是擺設的事實。
但是沈寒星是知道的。
那是假的。
能在先皇佳麗三千的后宮中殺出一條血路,最后坐上后位的女人,怎么會是那種省油的燈。
此時已經是凌晨兩點了。
慈寧宮里卻亮得如同白晝。
濃郁的檀香掩蓋不了空氣中的淡淡藥味。
沈寒星一進門就走進了大殿。
“跪下。”
一聲蒼老而威嚴的聲音,沒有預兆地從層層疊疊的明黃色紗帳之后傳來。
大殿的兩側。
沒有伺候的宮女太監。
取而代之的是兩排穿誥命服的婦人。
她們跪在地上,低著頭,身體微微發抖。
沈寒星掃了眼。
便識別出。
左邊的是顧衍之剛剛被滅門時的正妻。
右邊的是沈蕭白天一刀砍死的張御史的母親。
好大的一個棋局。
很毒辣的一招借刀殺人。
要把不仁不義、殘害忠良的帽子,牢牢地戴到沈寒星的頭上。
“臣女沈寒星給太后請安。”
沈寒星沒有跪下來。
她只是微微地欠了欠身,腰桿挺得筆直。
“太后深夜召見,不知有何懿旨?”
“哀家要你給我跪著!”
“啪。”
一只上好的和田玉茶盞,摔到了沈寒星的腳邊。
碎片四散。
一片鋒利的瓷片擦過沈寒星的裙角,一雙繡著金鳳的繡鞋也被劃破了。
紗帳中伸出一只手,手上套著長長的護甲,一拉紗帳就被扯開了。
露出一張保養得很好,但因為生氣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
太后李氏緊緊地注視著眼前這個十七歲的少女。
“沈寒星,你膽子真大。”
“哀家原以為你父親走了之后,你會收斂一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