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是沈寒星是那個敢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與自己那權傾朝野的父親公然叫板的沈寒星。
她的野心,比天還高比海還深。
自己這點所謂的帝王情誼在她的眼中,怕是連一根最不值錢的稻草都比不上。
“朕知道了。”
他極其艱難地便說出了這四個字而后便再也沒有半分的留戀,徑直轉過了身去,就那么極其失魂落魄地再度向著那座早已是他心中囚籠的偏殿走了回去。
“陛下請留步。”
“長公主還有何吩咐?”趙啟沒有回頭。
“從今日起陛下這病,怕是要病得更重一些了。”
“除了臣女任何人不得召見。”
“飲食起居也皆由臣女身邊的玄龍衛親自負責。”
“這是為了陛下的安危著想還望陛下能夠體諒。”
這哪里是體諒這分明就是徹頭徹尾的無聲軟禁。
“朕,遵旨。”
沈寒星沒有再去看他一眼。
殿外那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竟是連大氣都不敢多喘一下。
“傳本宮旨意。”
沈寒星的腳步,極其平靜地停在了那白玉丹陛的最高處。
“已故御史張清正,忠君體國、仗義執,乃我大周文臣之楷模。”
“追封其為太師、謚號文正、配享太廟。”
“其子張柬之,即刻起,入翰林院,任從六品修撰一職。”
她此一出,滿座皆驚。
尤其是那些先前還對沈家父女二人心存怨懟的文官集團,此刻竟是一個個都好似見了鬼一般,極其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個行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護國長公主。
前腳沈蕭剛剛才當著他們的面,一刀斬了這張御史。
這后腳,他的女兒,便直接將其追封為了文臣所能達到的最高榮譽。
這不僅僅只是安撫。
這更是一種極其強硬的政治表態。
她沈寒星,要將這天下士子的心,都給重新拉回到她和新皇這一邊。
“臣等代天下士子,謝長公主殿下隆恩。”
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臣,竟是極其激動地便對著沈寒星的背影,極其恭敬地叩首了下去。
有了第一個,便有了第二個。
那原本還因為張御史之死而顯得有些同仇敵愾的文官集團,竟是在這極其短暫的時間之內,便被沈寒星這看似簡單的一手給徹底分化瓦解了。
沈寒星沒有理會那些跪伏在她腳下的文武百官。
她那雙空靈到了極致的眼眸,極其平靜地掃視了一眼那依舊還處于一片混亂之中的皇城。
“鎮西侯顧衍之,雖已交出兵符,但其麾下三萬鎮西軍,卻依舊盤踞于城中,此乃心腹大患。”
“傳令京畿大營都督沈重山,命其即刻率領麾下七萬大軍,將那三萬鎮西軍給本宮就地繳械。”
“凡有違抗者,無論官職大小,一律按謀逆罪論處。”
“格殺勿論!”
那冰冷到了極致的“格殺勿論”四個字,就好似四柄無堅不摧的無聲重錘,極其狠狠地敲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頭。
所有人都被沈寒星這突如其來的雷霆手段給徹底鎮住了。
他們原以為,沈寒星之所以會將那七萬黑云騎的兵權,交到她二叔沈重山的手中,乃是一種對她父親沈蕭的妥協與讓步。
可現在看來,她這分明就是想借刀殺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