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沈蕭突然笑了。那笑聲之中,竟是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無聲譏諷。
“那又如何?”
“這天下,本就是靠刀來說話的。”
“誰的刀利,誰的拳頭硬,這天下的道理,便由誰來書寫。”
他一邊說著,一邊極其隨意地再度邁開了腳步,就那么旁若無人地再度踏上了那只有帝王才能行走的御道丹陛。
一步。
兩步。
他那雙閃爍著無盡霸氣的眼眸,竟是始終都未曾離開過沈清辭那張美到令人窒息的臉。
他在逼她,逼她做出選擇。是選擇站在他這個可以給她無上權柄的父親一邊,還是選擇去維護那個孱弱如雞的所謂新皇?
所有人的心都懸了起來。
那大殿之外隨時都有可能沖殺進來的十萬黑云騎,就好似一柄懸在所有人頭頂之上的無聲利劍。
沈清辭若是敢說一個不字,今日這金鑾殿上,怕是真的要血流成河了。
“父親大人,說得對。”
沈清辭那張冰冷到了極致的臉上,竟是在這一刻極其突兀地綻放出了一抹足以讓這天地都為之徹底失色的絕美笑意。她竟是就那么極其自然地轉過了身去,對著那龍椅之上早已面如死灰的趙啟,極其恭敬地盈盈一拜。
“啟稟陛下。”
“鎮西侯顧衍之雖然已經交出了兵符,但那三萬鎮西軍,卻依舊盤踞于城中。”
“此乃心腹大患,不得不防。”
“臣女以為,可命沈侯爺暫代京畿大營都督一職,總領皇城內外所有兵馬,以防不測。”
她此一出,滿座皆驚。
就連早已穩操勝券的沈蕭,那正在向上攀登的腳步竟是在這一刻極其突兀地停了下來。
他那雙早已看透了世間一切的深邃眼眸竟是極其不可思議地看向了自己那個總能做出驚人之舉的女兒。
他不懂他完全不懂自己這個女兒的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么藥。
前一刻她還在為了一個死人而與自己針鋒相對,可這下一刻她竟是主動將這整個京城的兵權都拱手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這可是京畿大營的兵權那可是足以掌控這整個皇城,乃至是掌控這新皇生死的無上權柄!
她就這么給了?趙啟那顆早已沉入到無盡深淵的心竟是在這一刻極其詭異地浮現出了一抹源自于絕望的無聲自嘲。
他明白了。
他徹底明白了。
原來從始至終自己都不過是她們父女二人手中所掌控的一顆棋子罷了。所謂的扶持所謂的忠誠都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無聲騙局現在這戲演完了他這顆棋子也該到了被丟棄的時候了。
“沈家姐姐,說得是。”他那溫潤到了極致的聲音竟是在這一刻帶上了一絲令人心碎的無聲沙啞。
“準奏。”他極其艱難地便說出了這兩個字而后便好似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氣一般,極其無力地癱倒在了那把冰冷到了極致的龍椅之上。
“謝陛下隆恩。”沈蕭那雙充滿了審視意味的眼睛,在深深地看了自己的女兒一眼之后方才極其滿意地對著那龍椅之上的新皇拱了拱手這一次他那挺得筆直的腰桿竟是極其罕見地微微彎下了一分。
“傳朕旨意。”趙啟那空洞到了極致的眼神竟是極其緩慢地重新恢復了一絲神采。
“封沈蕭為大都督,總領天下兵馬。”
“封沈清辭為護國長公主,賜金冊寶印享萬戶食邑,入朝不趨贊拜不名劍履上殿。”
“另,朕自今日起身體抱恙不便理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