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本是足以將這方天地都給徹底凍結的拳頭,極其突兀地便停了下來。
拳風所帶起的至陰寒氣,幾乎是擦著那個青銅面具人的鼻尖,一掃而過。
他那張本是藏在面具之后的臉,竟是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便被一層,極其駭人的冰霜,所徹底地覆蓋。
“為何?”
那早已沒了半分人類情感的日月雙瞳,極其緩慢地便轉向了身后那個自始至終,都好比早已置身事外的女人。
他那早已不屬于謝云舟的聲音里,竟是帶上了幾分,極其明顯的不解。
“他想殺你。”
“我知道。”
沈寒星那只按在他后心之上的手,竟是連半分,要收回來的意思,都沒有。
“可一條會叫的狗,總比一條只會搖尾巴的死狗,要有用的多。”
“你竟想收服他?”
那張一半被寒冰所覆蓋,一半被烈焰所灼燒的臉上,竟是極其突兀地便浮現出了一絲,好比看到了什么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話一般的譏諷。
“你似乎忘了。”
“他是天煞樓的人。”
“而天煞樓的狗,只認一個主人。”
“那便只能說明。”
沈寒星那早已沒了半分血色的嘴角,極其細微地便向上勾了一下。
“你對真正的絕望,一無所知。”
她那只本是按在他后心之上的手,極其突兀地便收了回來。
竟是就那么,極其隨意地便繞過了他那早已變得極其僵硬的身體。
一步步地便走到了那個早已被嚇得快要魂飛魄散的青銅面具人的面前。
“你方才說。”
她那早已沒了半分波瀾的眼眸,極其平靜地便落在了那副,早已被冰霜給徹底覆蓋了的青銅面具之上。
“我的這副身子,是‘無垢之體’。”
那個青銅面具人那雙早已被無盡的恐懼給徹底吞噬了的血色眼眸,不受控制地便閃了一下。
他怎么也未曾料到。
這個看似是早已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竟才是這三人之中,真正的主事者。
“是。”
他那早已變得極其沙啞的聲音,竟是帶上了幾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普天之下,也唯有‘無垢之體’,方能引動那早已絕跡了千年的‘心頭血’。”
“那你可知。”
沈寒星竟是又笑了。
“這‘無垢之體’的心頭血,除了能救人之外,還能做什么?”
那個青銅面具人的瞳孔,猛地便是一縮。
一股比方才,被那只冰火拳頭給指著鼻子時,還要再強烈上千倍的死亡預感,極其突兀地便涌上了他的心頭。
“你!”
“看來你是不知道了。”
沈寒星極其無辜地便搖了搖頭。
她那只早已血肉模糊的右手,極其突兀地便抬了起來。
竟是就那么當著那個青銅面具人的面,極其緩慢地便劃過了自己那只本是完好無損的左手手腕。
一股比方才那滴心頭血還要再腥臭上千倍的黑色血液,不受控制地便從她那道早已深可見骨的傷口之中流淌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