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想死……”沈寒星極其隨意地抹去了順著自己的嘴角,緩緩流下的那道早已變成了暗紅色的血線,“方才便不會攔著你。”
“你的心頭血的確是至陽之物。”
“可他……”她那只早已血肉模糊的手,極其突兀地指向了那個早已快要變成一具尸體的長生殿主:“這一身早已被上百種至陽至剛的藥材淬煉了數十年的筋骨,卻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催命符。”
“這兩樣東西若是放在一處,莫說是煉出那所謂的‘九陽丹’。”
“怕是連這煉丹爐都會被那股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給炸得連渣都不剩。”
“你到底想怎么樣?”
“我要你做這味藥的藥引。”
“你瘋了。”謝云舟那壓抑著無盡驚恐的嘶吼聲猛地響了起來。
“我沒瘋。”沈寒星極其平靜地看著他那張早已沒了半分血色的臉。
“我只是在找一條,我們都能活下去的路。”
“你體內的寒毒乃是至陰之邪。”
“而他這一身筋骨與他那至陽之血,卻又是至剛之物。”
“這世間除了你這具早已被那至陰之邪給淬煉了數十年,早已變得百毒不侵的身體。”
“再沒有任何東西能承受得住,那足以將這天地都給徹底顛覆的力量。”
“我憑什么幫你。”那男人那極其沙啞的聲音里,竟是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玩味。
“就憑,”沈寒-星那張早已沒了半分血色的臉上,竟是又極其艱難地擠出了一絲比哭還要再難看的笑:“你別無選擇。”
“你也可以選擇現在就殺了我。”
“然后,再眼睜睜地看著他,”她那只早已沒了半分知覺的手,極其突兀地指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仿若一個局外人一般的謝云舟,“被你體內的寒毒給活活地折磨死。”
“畢竟他的血可是你的藥。”
那“藥”字,被她給咬得極重。
重得就好像一把早已淬了劇毒的鐵錘,一下一下地敲打在了那個渾身都散發著駭人殺氣的男人的心上。
他那雙早已被無盡的死寂給徹底浸透了的眸子,極其緩慢地便落在了謝云舟那張早已沒了半分人色的臉上。
那張臉,的確是與那個人,有七分的相像。
只可惜那個人早已死了。
死在了這個早已變得面目全非的鬼地方。
“好。”也不知道又究竟是過了多久。
“我便讓你看看,我這條命你究竟能不能拿得動。”
“呃。”沈寒星那早已緊繃到了極致的身體,不受控制地便抖了一下。
“你若現在肯跪下來求我……”那男人那極其玩味的聲音,極其突兀地便在她的耳邊響了起來“我倒是可以考慮,讓你死得痛快一些。”
“噗。”
一聲極其沉悶的輕響,竟是就那么極其突兀地便在他那死寂一片的胸膛里,響了起來一滴殷紅得好比那凝固了的鴿子血一般的心頭血,極其緩慢地便從他那早已沒了半分知覺的指尖滲了出來。
那滴血才剛一出現,這間本就陰冷無比的煉丹房竟是又冷了幾分。
那空氣里甚至都開始凝結出了一片一片極其細碎的冰晶。
“你倒是比我想象的還要再果決一些。”沈寒星極其費力地從那冰冷的青石地面上,撐起了自己那早已沒了半分力氣的身體。
“我只是在選擇一條對自己最有利的路。”那男人那雙早已沒了半分溫度的眼睛,極其平靜地落在了她那張早已沒了半分人色的臉上。
“我憑什么信你。就憑你這條命如今還遠不如他這一身的筋骨值錢。”沈寒星極其隨意地便將那滴,足以將這世間任何活物都給瞬間凍成冰雕的心頭血,接到了自己的掌心。
那股足以將人神魂都給徹底凍裂的寒氣,瞬間便將她那只,早已血肉模糊的手,給徹底地包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