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渾身都散發著駭人殺氣的男人,那張早已沒了半分血色的臉,終于還是在那一瞬徹底地僵住了。
“你倒是好算計!”
“我只是在做一個公平的交易。”沈寒星極其平靜地迎上了他那足以將人都給徹底凌遲了的視線。
“現在,你可還覺得我沒有與你談條件的資格?”
“時辰快到了。”沈寒星極其隨意地瞥了一眼那早已在煉丹爐里燒得愈發旺盛的爐火。
“你若再不動手,我可不保證他這條早已只剩下半口氣的賤命,還能撐到午時三刻。”
謝云舟那張早已沒了半分人色的臉,極其細微地抽搐了一下。
“你憑什么覺得,”他那極其沙啞的聲音里,竟是帶上了幾分極其細微的顫抖,“我會信你的這番鬼話。”
“就憑,”沈寒星極其平靜地迎上了他那幾乎快要將她給徹底撕碎的視線,“他便是那個施咒的人。”
她那只早已被爐火燒得血肉模糊的手,極其隨意地指向了那個早已在地上疼得連翻滾的力氣都快要沒了的長生殿主。
“你若殺了他,我體內的情蠱便會立刻失了控制。”
“屆時,我固然是會立刻爆體而亡。”
“可你,”她竟是又笑了,“也休想再從我這里得到任何你想要的東西。”
“你以為我當真不敢殺你。”那男人那早已青筋暴起的手,極其緩慢地便落在了那長生殿主的天靈蓋上。
“你大可以試試。”沈寒星竟是連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看看是你殺人的速度快,還是我自爆心脈的速度快。”
那男人那只早已沒了半分知覺的手,極其細微地抖了一下。
他不敢賭。
這個女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一個早已將自己的性命都給當成了籌碼的瘋子。
而他,恰恰最是惜命。
“時辰不早了。”沈寒星那毫無波瀾的聲音,再一次極其突兀地響了起來。
她就像是一個早已算準了全局的棋手,一步一步地將他逼入了那個她早就為他準備好了的死局。
“你若再猶豫他可就真的要死了。”
“小姨,”他那早已干裂起皮的嘴唇,極其費力地蠕動了一下,“別管我。”
“你快走。”
“我說了,”沈寒星竟是連頭都未曾回一下,“我會帶你離開這里。”
“你拿什么帶他離開。”那個渾身都散發著駭人殺氣的男人,那極其冰冷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
“就憑……”沈寒星極其緩慢地轉過了身,那雙早已被無盡的死寂給徹底浸透了的眸子里,竟是看不到半分的畏懼,“你的命如今還捏在我的手里。”
“好。”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那足以將人都給徹底溺斃的死寂都快要將那早已沒了半分生氣的空氣給徹底凝固時,他那極其沙啞的聲音終于還是再一次響了起來,“我答應你。”
他極其費力地從那冰冷刺骨的青石地面上撐起了自己那早已僵硬如鐵的身體。
“住手。”
“你又想做什么。”
“我改主意了。”沈寒星極其平靜地吐出了這幾個字。
“你找死。”一股比方才還要再恐怖上千倍的殺氣,猛地便從他的身體里炸裂了開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