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嫗臉上的笑意,在那一瞬間,盡數褪去。
她那雙早已渾濁不堪的眼睛,極其危險地便瞇成了一條縫。
“你倒是好算計。”
“竟是想拿我老婆子,當你的槍使。”
“前輩也可以選擇,現在就殺了我。”
沈寒星極其平靜地迎上了她那足以將人神魂都給徹底凍裂的視線。
“然后,再被他,給活活地玩死。”
那老嫗那只干枯得好比雞爪一般的手,不受控制地便抖了一下。
她知道,這個女人說的是對的。
樓七絕這個瘋子,心狠手辣,睚眥必報。
今日她若是不殺了他,來日,他必定會回來,將這整個鬼市,都給攪得天翻地覆!
可她,也同樣不敢賭。
賭這個看起來,早已只剩下半條命的女人是不是,真的有那個,能解了她身上石化蠱的本事!
“你憑什么覺得,我會信你?”
“就憑這個。”
沈寒星竟是極其突兀地便伸出了那只,早已被她自己給掐得鮮血淋漓的手。
然后便在那老嫗那極其驚恐的注視下,極其精準地便朝著自己臉上那道,還在微微發燙的血線上,狠狠地劃了下去!
一滴早已變成了暗紅色的心頭血,猛地便從那道,猙獰可怖的傷口里,滲了出來!
“前輩體內的石化蠱,早已與你的心脈融為一體。”
“每日子時,便會發作一次,讓你嘗盡,那萬蟻噬心,錐心刺骨之痛。”
“我這滴心頭血雖不能徹底解了你身上的蠱毒。”
“卻能讓你在十二個時辰之內,再也感受不到那種生不如死的滋味。”
那股盤踞在她體內早已將她給折磨了數十年的劇痛,竟是在這一刻真的消失了!
“你!”
那老嫗那雙早已渾濁不堪的眼睛,在那一瞬間被駭人的精光徹底點燃!
“你的命我要了!”
她說罷便不再耽擱那干枯得好比枯樹枝一般的身體,竟是極其詭異地便化作了一團,早已與這鬼市的濃霧融為了一體的黑影!
“你以為你躲得掉?”
樓七絕那極其輕蔑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
他甚至連半分的躲閃都沒有。
便極其隨意地伸出了那只早已恢復如初的手。
然后便朝著那團,早已沒了半分實體的黑影狠狠地抓了過去!
可他的手才剛一碰到那團黑影。
“滋啦!”
一聲極其刺耳的腐蝕之聲猛地響了起來!
“這霧,有毒!”
“現在才發現,晚了。”
那老嫗那好比夜梟一般難聽的笑聲,極其突兀地便從那四面八方傳了過來!
“這鬼市的霧,便是我。”
“我,便是這鬼市。”
“在這,我便是,天!”
話音未落,那早已將整個鬼市入口,都給徹底吞噬了的濃霧,竟是就那么,極其詭異地便朝著那個早已沒了半分退路的男人,席卷而去!
“你找死!”
樓七絕那早已壓抑到了極致的怒火,終于還是在那一瞬間,徹底地爆發了!
他怎么也未曾料到,自己竟會被一個,看起來,早已行將就木的老虔婆,給逼到了這般,狼狽的境地!
一股極其駭人的內力,猛地便從他的身體里,噴涌而出!
可那足以開山裂石的掌風,才剛一出現。
便被那無孔不入的毒霧,給腐蝕得,連半分的痕跡,都沒有剩下!